第二日,陈锋又去了炼铁区。
从工坊到炼铁区的路已经拓宽了,虽然还没有铺设水泥,但已经可以走骡马车。骡车从金矿出发,沿着修好的路往北走,过了大坝,再往西走一段,就到了炼铁区。
炼铁区空置的仓库内已经开始堆放矿石和焦炭。王全正领着工匠忙活。看见陈锋过来,快步迎上来,抱拳笑道:“见过将军。”
陈锋摆了摆手,走到矿石堆跟前,弯腰捡起一块铁矿石问道:“这边的铁矿石出铁如何?”
王全道:“还可以,虽比不上铁矿山那边,但量大。铁矿山那边的矿石,含铁量高,一炉能出七八成铁,这边的稍微低些。关键是这边的矿石好挖。出的铁也不比水碓谷差,铁水流动性好。”
陈锋点了点头,从矿石堆边走开,站在高炉前面的空地上,四处看了看。六座高炉并排立在空地上,每座高炉之间留了足够的空间,方便操作和维修。四座仓库建在高炉的西侧,一字排开,仓库门正对着高炉前面的空地,拉煤拉料的骡车可以直接开进仓库装卸。
“这边你把三区给我空出来个位置。”陈锋转过身,看着王全,用手指了指高炉区西边远处的一块空地,“我准备再在那边建几个焦炭炉。省的运输赶不上耽误生产。”
王全眼睛一亮笑道:“那感情好,能节省不少人力。在这边建窑,焦炭随用随取,省了运输的麻烦,高炉的供料也有了保障。”
“我就是这个意思。”陈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那块空地,“等忙活完这段时间就建,最迟不过下个月。你先安排人把地平整出来。”
陈锋又看了看那几座高炉,说道:“这边工程该怎么干怎么干,你这几个炉子该炼炼,不能停火。路的事周管事会安排,焦炭工坊的事我来协调,你只管把铁炼出来。工坊那边不能断了供应。”
王全抱拳道:“是。属下明白。”
陈锋站在高炉前,把烟抽完,转身往仓库那边走去。王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炼铁区的规划和进展——六座高炉已经全面开炼;矿石和焦炭也已经正常供应;石灰石直接从南边山里开,边用边开也不耽误事。陈锋一边听一边点头。
走到仓库区,工匠们推着独轮车进进出出的往外运矿石焦炭,偶尔还有骡车往里送矿石。铁矿石在第一个仓库,焦炭在第二个仓库,石灰石在第三个仓库,最外侧仓库比其他仓库小用来临时装成品铁。
陈锋问:“工坊多长时间过来拉一趟铁?”
王全道:“两三天来一趟,现在炼出来的铁都放在高炉前面空地上,不往仓库搬,工坊的运输队就来搬走了,这个仓库一直都还空着!工匠有时候累了也在里面歇息。”
说到工匠,陈锋又跟着王全去了仓库后头的工匠住所看了看。一排排木质平房,整齐的排列在山脚下,这里是炼铁区的生活区。正好到了吃中饭的时候,陈锋跟着王全去了平房北侧的伙房!
吃完饭,陈锋一行又去了滹沱河金矿!
陈锋到达滹沱河金矿时,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山上的石头被晒得滚烫,手摸上去都烫手。几个哨兵站在岗楼上,端着枪,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枪托上,湿了一片。
赵铁柱和孙老汉从矿场那边迎上来。陈锋翻身下马,跟着两人往矿场里走。矿场在半山腰上,一圈一圈的平台,从上往下挖,像梯田一样。俘虏们散在平台上一趟趟的搬运着矿石。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陈锋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那些俘虏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有的背上晒脱了皮,一块一块像蛇蜕。有人蹲在碎石堆里,拿着小锤子,一块一块地敲,把品相好的矿石挑出来,扔进背篓里。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矿场门口经过,满载着褐黑色的矿石,往山下去,骡子甩着尾巴,拉着一车车的矿石,在烈日下缓缓前行。
陈锋皱了皱眉,转过身对赵铁柱和孙老汉说:“以后天热了,午时到未时就先停了。让俘虏们歇歇,找个阴凉地儿睡个午觉。过了未时再干,太阳没那么毒了。晚上晚点下工,把工夫补回来。这大热天的,得懂得合理利用时间,不能这么个干法。”
赵铁柱和孙老汉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道:“是。”
陈锋又往矿场深处走了走,看了看那些正在开采的矿脉。矿脉沿着山体倾斜向下,灰白色的石英石里夹着黑色的、黄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着光。俘虏们把矿石从岩层上剥下来,一块一块地往下运。
从矿场出来,陈锋又去了盛放砂金的仓库。仓库建在营地中间,离矿场不远,是个独立的建筑,长三丈,宽两丈,通体用混凝土打造,厚度有两尺,灰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泛着光,看着就结实。顶部用木板撑住,上方也用混凝土浇筑。铁门是特制的,厚铁板打造,门上有两把锁,锁扣也是铁的。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端着火枪,腰挎短刀,目不斜视。
赵铁柱走到门口,从腰间的皮囊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第一把锁。然后对旁边的一个卫兵说:“去请镇抚官。”卫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不一会,镇抚官气喘吁吁地跑来,从自己腰间的皮囊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第二把锁。两人一起把铁门推开,铁门很沉,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陈锋进了仓库。仓库里面很暗,没有窗户,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一小块地方。空气又闷又热,像是在蒸笼里,站着不动都出汗。两侧是木头架子,一人多高,固定在墙壁上,架子上摆着一个个木箱子,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刷了桐油,泛着暗黄色的光。每口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