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到了家门口,院子门开着,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说话的声音,等陈锋进了大门,看到院里凉亭内小娥、周烟雨正陪着一人说话。这人四十来岁,瘦高个,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头上戴着方巾,一副读书人打扮。看见陈锋进来,他站起来,朝陈锋作了一揖:
“将军来了。”
陈锋走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岳父大人莫要如此,小婿怎敢受之?”。说着,退后一步给周文海行了一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贤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说着连忙扶起陈锋。
陈锋感觉这人虽是读书人,但没有读书人的傲气,有点圆滑。周文海来了山寨后闲逛了几天,看着有书院,自己的闺女还在里面当先生,觉得自己也不能整日游手好闲,就跟周烟雨说了,也进了书院教书。
“一路上可还顺利?”陈锋拉着周文海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顺利,顺利。”周文海连连点头,笑着道,“刘队长带人护着,从京城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路不太好走,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周文海又看了一眼陈锋后面的周寅,此刻的周寅,一身军装,腰挎钢刀,跟着陈锋这段时间,身上也有了一些军人的气质。周文海看了他一会,本想教训一番,让他感受一下父亲大人的威严,但没来由的,一出口就不是训斥了:“我儿长进了!不错不错!”
周寅本来还寻思要丢面子,又得接受老父亲的训斥了,结果老父亲一开口把他整不会了:“那个,那个,父亲大人安好!”
“好好!”周文海笑着道。
接着周文海又开始跟陈锋说话:“贤婿真乃人中龙凤,老夫从陕西到山西,又到直隶京城,如今之大明无一地如山寨之繁盛,人民之安康,乃世外桃源之地,满朝文武不如贤婿一人!”
“岳父过奖了,小婿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让更多人活着而已。”
“贤婿莫要自谦,如今这大明,又有几人能做到这般,整个北方,荼毒一片,十室九空,哪还有一片净土?”
陈锋道:“是啊,生逢乱世,不多救几个,汉人就要绝嗣了!”
“贤婿有慈悲之心,又有鸿鹄之志,大善大善!”
“岳父可曾安顿好了?”
“放心吧,就住在隔壁房子,山上又给加了几间偏房!”郑小娥说道。
“还得多谢姐姐照料,有姐姐在,将军放心即是。”周烟雨笑着道。
陈锋转眼看了看郑小娥,看了看小娥的大肚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有何辛苦的。”
陈锋道“快准备晚饭,我要与岳父共饮!”
当晚,翁婿二人喝的酩酊大醉。直至第二日巳时,周烟雨把他叫起来。
“将军,将军,快点起来,传令兵来了!”
陈锋迷迷糊糊的起来,周烟雨给他穿好衣服,陈锋直到出了房门还没清醒过来。
传令兵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标下六营李副营官麾下军士,奉李副营官之命前来禀报,昨日酉时,赵队长已探得新矿脉,此矿脉乃是金银共生矿!” ”
“嗯,知道了。”陈锋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准备睡个回笼觉,一边走还一边嘟哝着,啥矿脉,还矿脉,不有得是矿脉。
传令兵跪在地上,有点懵。这就完了?没有指示?他这跑了一夜,马都换了三匹,累得跟条狗似的,就换了一句“知道了”?他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周烟雨,又看了往回走的陈锋。
将军不愧是将军。探矿队赵队长在老矿区北面的炸点发现新的矿脉的时候,赵队长和李副营官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激动,跟疯了似的。再看看将军,一脸淡定,跟没事人一样。叫什么来着:山崩于前色不变?这就是。传令兵在心里感慨。
正当传令兵准备起身返回时,陈锋突然停住。又突然转身径直跑到传令兵跟前,弯下腰,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有些哆嗦。
“你,你再说一遍!”
传令兵被陈锋的反应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也不咬文嚼字了:“就是就是,找到矿脉了,金银共生矿!含量都不低!”
陈锋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一家人赶紧出来看。
坪儿站在周烟雨身边小声嘟哝道:“将军疯了!”,周烟雨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传令兵跪在地上,有点懵。刚才不是还淡定吗?怎么突然就疯了?他张着嘴,看着陈锋那哈哈大笑的样子,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将军这是……高兴的吧?应该。肯定是高兴的。
陈锋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
“好,好,好!”陈锋连说了三个“好”字。“回去告诉李三娃和赵队长,干得不错!再跟周管事说,先把路停了,所有工匠俘虏都给我去义兴寨金矿,先修路,再建矿区、建营房!建好就开工,过两天我过去!”
传令兵连连点头,抱拳道:“是!”
“猴子,带这位兄弟下去歇着,伺候好了,等会还得赶回去!”
赵猴子过来领着传令兵出去。
陈锋这会也没有继续睡觉的兴致了,坐在院子凉亭里开始思考矿场的建设,两个金矿,产的金沙银矿,得熔炼,至于如何熔炼还一无所知,得建个熔炼工坊,还得找懂行的人来负责,去哪里招人呢?应该去繁峙县一趟,这里前朝就开矿,应该有专业的人才!下次去趟繁峙县看看。
周烟雨走了过来:“将军这是又要下山?”
陈锋笑道:“待一天,明日再下山!”
“家里都好?”
“好着呢,有姐姐操持着,将军大可放心。”
“本来想在山上待几天的,但你看……”
“将军放心去就是,家里有姐姐,还有山上的人也照应着,一切安好。”
陈锋看了看附近没人,伸手抓着周烟雨的手小声道:“想我没?”
周烟雨脸色一红,急忙要抽手,但陈锋抓着就是不放:“将军快些松开,有人!”
“回答我,想我没,不回答不松手!”
“想,想了,快些松开!”周烟雨急切的道。
陈锋笑着松了手,这媳妇,就是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