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所料不错,五月底李自成在熊耳山、马兰峪、麻涧一带公开重打字旗,开始招兵买马。王猛顶破天的名号也开始响彻整个陕南地区。
宣府张家口范府,范永斗晚上接到属下人禀报,有北边来的人求见,范永斗知道北边是什么意思,让下人把来人请到书房,范永斗让管家给来人上了一杯茶,接着对管家道:“看住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等管家退出去后,范永斗打开信件,一看署名是范文程,吓的手一哆嗦。范永斗这八大家与鞑子交易,平时都是通过蒙古卡伦(蒙古降卒)中转,哪里有资格跟范文程这种鞑子皇帝跟前的红人联系?所以接到范文程的信件,也是非常激动!这要是能有联系,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等看完范文程的书信后,站起来抱拳:“某不知贵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多多担待。”
罗硕嗯了一声,接着又开口:“范老爷,想必我家大人在信中说清楚了,还请范老爷相助!”
“大人放心,范某定当全力相助。实不相瞒,某与那陈锋部素有仇怨,某正苦无良策雪恨,天遣贵部至此,真乃神助!某当以商队为幌,使其混迹其间,潜入代州。彼处我范家设有恒顺号,可为内应。”
“嗯,那便有劳范老爷了!”
“大人这是哪里话!范某虽山野商贾,却对学士爷匡扶大清的雄才大略神交已久。再者,我范家与大清通商多年,早已荣辱与共。能为你家大人分忧,铲除那陈锋逆贼,实乃范某三生有幸,岂敢言劳?此乃某分内之事,万望大人莫要如此客气!”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山寨,再偷偷需要的情报刺探出来。
乱岭关外,王光华和癞子二人混在流民之中,转悠着,“哥,你说其他路人马到没到?我咋一个都没看出来?”
“娘的,你小声点。你往右前看,右前二十步,露腚那个。”
“也是片子(锦衣卫)?”
“嗯,我在衙门见过!”
“那他后面五步外那个是不是也是?”
“小子有长进,这都能看出来!”王光华嘴巴不动,用鼻音调笑。
“那是,咱这些人中,除了大哥,就属我机灵!其他人…啧啧,白搭!”
“你可拉倒吧!知道我为啥带你来不?”
“机灵!”
“狗屁!因为你实在!”看癞子没明白,解释道:“就是傻!我怕你在那没看着的再让人卖了!”
“大哥,你不实在了噢!”
“别吵吵,同行来了!”
两人刚闭嘴,关门口出来五个人,一名带队的老者,后面跟着穿着警察制服的两个人,还有两个穿着便装。
“都安静!”老者开口,“如今外面有鼠疫横行,为保证我代州治下不被传染,尔等想入关者需接受隔离!不接受者可以离开!”
“有家眷的带着家眷隔离,二十人一队,没家眷的到另一侧先登记审查!不过老夫还是有些话要说明白,没家眷的按规定不予接收,除非有一技之长,所以奉劝各位,若是无技傍身,还是另寻他处为好,或者入内后要进矿山出苦力!你们自己可以做决定!”
老者正说着话,后面一位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往王光华这边瞥了一眼,王光华隐晦的向他眨了一下眼,此人一愣,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接着王光华又做了几个手势,此人又往另一队锦衣卫处隐晦的看了一眼。
陈锋正在大营内看八营整训,刘二又跑来:“将军,老鼠进来了!”
“哦?几个?”
“乱岭关外,老王这个假老鼠领着癞子两人,还有一队也是两人,这俩被老王认出来了,老王说可能领队的也在附近,没有出现。”
“嗯,暂时不用理会,更别打草惊蛇,只要是接触不到那几处要地,随他们怎么刺探。”
“还有一个情况!”
“嗯,说!”
“雁门关暗卫传来消息,张家口范家这几日派了两队运输队过关,拉着一些粮食!但护卫好像有点多,这点粮食咱们都懒得抢,不知为何还要那么多护卫。”
“张家口那几家入关的车队很频繁吗?”陈锋问。
“还可以吧,每个月都有,不过可能是怕不安全,每次运输的都很少!”
“他们倒是忘了,咱们现在是官军,怎么还能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若是多的话,干干也不是不行。”刘二笑着开口。
“你可拉倒吧,除非做的隐秘,不然不可乱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刘二摸摸脑袋。
“你说他们这个月运了两次,运了多少?多少人护卫?”
“百十石粮食,六七辆粮车。每次都有三十多个护卫!这些护卫中有蒙古人有汉人。”
“在张家口用蒙古人不奇怪!来关内讨生活的蒙古人不少!”陈锋道。
“不过以前可没这么多护卫,听守门的卫戍营说每次也就十几个!”
“娘的,你说会不会是鞑子的密探也进来了?”陈锋问。
“有可能,不管进没进来,属下这就把代州附近范家店铺都监视起来!”
“隐秘点,这应该是刚开始,后面还有人,等人齐了,连锅端。顺道把范家的店铺也给端了!”
“将军,若真是鞑子哨探,不如属下往其他几家的店铺引引,把那八大家的店铺都给端了?”刘二阴险的道。
“不行,山西的商业体系还得靠着这几家挺着,都端了商业崩坏,城里的人怎么活?咱们可供不起这么多人的吃喝。”
“还是将军考虑的周全!”
“整天就出着馊主意!把这些人盯紧了,回头一网打尽,有这把柄,回头抄他范永斗的老家!”
“将军,范家可是在宣府!”
“我若想抄,皇帝都拦不住,何况咱们还有理!放心吧,暂时不会的,怎么也得给杨国柱面子不是!”
“行了,赶紧去干活吧,别赖在这里偷懒了!”
“将军,属下跑这老远,您好歹也给口水喝吧?”刘二委屈的道。
“你快歇歇吧,你去哪里讨不到碗水喝?谁不拿你客气的?少在老子这里装可怜,滚滚滚!”陈锋笑骂道。
“哎!哎!这就滚,这就滚!”说着,刘二爬起来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