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六日,朝廷天使到达大同,王朴出城三十里迎接天使。“末将王朴恭迎天使大驾!”说完,五体投地拜了一拜。
“王总兵折煞咱家了,王总兵乃我大明边镇宿将,护卫我大明北境安危,身份显赫,咱家可当不得您这大礼。”小公公下了马车,急忙上前扶起王朴。
“公公当得,公公乃传旨天使,乃是代天宣旨,再大的礼都受得。敢问公公尊姓大名?”
“咱家贱名曹宝,让王总兵见笑了!”
“曹公公哪里话,名字都是长辈起的,长辈看中才才用此宝字!公公如今是天子近臣,可不就应验了此宝字!”
“王总兵说笑了,咱家哪里算得上天子近臣,也就是一跑腿的杂役罢了!”
“公公过谦了,公公请上车,末将给公公开路!”
“那就谢过王总兵了!”
车队进入大同后,王朴沐浴更衣,接受敕旨。
“公公回京后禀明圣上,末将即刻集结兵马,限期之前必达!”
“王总兵不愧是边镇宿将,雷厉风行!真乃国之干城!咱家回京后定如实禀明圣上!”
“公公谬赞,公公远道而来,末将已备下酒宴,还请公公赏光!”
“王总兵客气,咱家却之不恭了!”
“请!”
酒至半酣,屋外突然响起喧嚣声,王朴眉头微皱,沉声开口:“何人在外喧哗?扰了天使酒兴?”
屋门推开,一名家丁进门跪地禀报:“启禀总兵,关外蒙古鞑子有所异动,北东路天镇新平堡、平远堡、保平堡、桦门堡等处寨堡烽火俱燃。”
王朴霍然起身,“什么?是否探明蒙古动向?”
“回总兵,详细军报还未到达!”
“速探!”
“是!”
等护卫离开后,王朴坐下满脸歉意:“打扰天使酒兴,末将罪该万死。”
“总兵莫要如此,兵事为先,敢问总兵,这蒙古鞑子屡有犯边吗?”
“前几年倒是不经常,不过从崇祯十二年以来,犯边次数逐年增多,但都是以小规模来犯,从一些山沟偷偷潜入,抢完就跑。像今日这般一路烽火尽燃,倒是从未有过!”
“哎!多事之秋啊!”曹宝长叹一声。
“是啊,正直要动兵之际,蒙古鞑子却来横插一脚,想来蒙古鞑子已是知晓辽东战事,就是不知这次规模如何。”
第二日,正当王朴跟曹宝喝茶闲谈之际,护卫再次来报,“总兵大人,您快去城头看看吧,蒙古大军已经兵临北小城下,人数粗略估计已达数万之数!”
王朴霍然起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谎报军情老子斩了你!”
“标下并未谎报,您一看便知!”
“走!”说完就要往外走,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转身开口:“天使随末将前往一观?”
“这个,咱家还是在这等消息便是,去了怕耽误总兵退敌!”
“天使乃是传旨钦差,怎可不前往一观?天使亲至我大同将士必士气大振。此战必胜!快护卫天使前往!”
这他娘的就是演给你看的,你若不去,我岂不是白演了?抬老子也得给你抬去!
等上了北城楼,往北望去,北小城以北的山岭间到处都是一群群的蒙古骑兵!一眼望不到边,不算前面,就后面绵延出去的小黑点都密密麻麻排到了地平线外!
传旨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王朴斜眼一看,开口道“保护好钦差!将士们,天使亲至,望我等奋勇杀敌,守护我大明江山,报效皇帝陛下!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来人,护卫天使回总兵府!本总兵要亲守城头,万不可让蒙古鞑子有可乘之机!”
“王总兵,咱家还要回京复命,趁蒙古人还没有合围,咱家要速速出城!不是咱俩惜命,是咱家身负皇命,不得延误啊!”
“嗯,天使所言甚是,复命不可延误,来人,派两千骑兵,从南门保护天使离开,直至送到安全之地!再给天使备上盘缠!”
“天使赎罪,军情紧急,末将就不远送!”
“王总兵军务要紧,咱家这就离开!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等曹宝一离开,王朴脸上的紧张顿时消失,“给老爷我搬把椅子来,老爷站累了!”
王银小跑着从城楼内搬出一把椅子,后面的一个家丁抱着一张小桌放在边上,又放上一壶茶,给王朴倒了一杯。
“老爷,天使已经离开,是否让蒙古人撤回去?”
“急什么,不得等天使走远的?再说我是花了银子的,让古禄格给我演戏,这戏怎么不得给老子唱几天?你当咱这大同城里没有锦衣卫的眼线?不光要演,还得打几场!就在北小城打!让咱们的弟兄们瞅准点,可别真给打死了,我跟古禄格没法交代。”
古禄格,归化城土默特部,归附后金但半独立,常年与大明北境大同宣府做生意,尤其是战马生意。首领顺义王俄木布已被执送盛京,实权在异姓都统古禄格、杭高、托博克手里,受后金节制,但部落情感与后金疏离。
“话说这次的生意可是没白做,六万斤粗盐,两百石粮食,看看人家给找的演员,老弱都给赶来了!哈哈!不错不错!”
“老爷,还有老弱?”
“废话,他们有多少人老子不知道?你看看也就前面这些能上得了台面,后面那些没马的,都是男女老弱,若是不凑凑,哪里能找出几万大军?一万都够呛!”
“行了,今个怕是没啥事了,等会你出去一趟,让他们晚上把老弱妇女给撤了,留下几千人围着就行了,明日打上一场,以后每隔几日打一场。先打一个月,下个月再给他们送点粮食食盐,再打一个月,就先这样,这事你负责。”
“是!老爷。”
“对了,这个月烧了多少焦炭了?”
“忘了,不过第二个库房也快存满了!”
“那还不给代州送去?”
“老爷咱们车队去了宣府,还没回来呢!”
“再弄一批,专门给代州送!娘的赚钱都不上心!还得老子催着你吗?”
“老爷,那不是王金负责的吗?小的就是跟着打下手!”
“犟嘴,王金要是死了,咱这生意就不做了?王金不在,你就给老子盯着!”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