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离开后,刘和开口问:“将军,各州县知州县令会让我等收税吗?这些人可都是大明的官员。”
“不用理会他们,这些个官员油滑的紧,想来不会掺和这些事!他们若是有胆子插一脚,就让卫戍营把县衙大门堵了!让他的县令当的也不安稳。”
七月二十日,各州、县、关口陆续进驻税务人员,开始张贴告示,让各店铺前来登记信息!了解商税征收条款。
告示一贴出来,各城瞬间就炸了锅,对于底层百姓来说,一片拍手叫好声,多少年了,朝廷从最底层的人群收税,这些开店赚大钱的人却分文不交,这也太不公平了!如今总兵新出了规矩,要这些有钱人缴税,这是不是就说明以后自己就可以不用交了,或者少交?反正这是好事。
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这就是天塌了,多少年不用缴税,如今让他们的店铺缴税,还十税一。这群人享受着免税的政策,赚多少都是自己的,如今要拿出十分之一来上税,这怎么可能答应?
对于一些个体经营者来说,也是不愿意的,他们开的铺子,平时沾了世家大族的光,不用交税,如今却要他们交税,他们如何能愿意?不过倒是有个政策,十两以下免税,这样倒也不用交。不过这些人的心里倒是也没有多么的抗拒,十税一,倒是可以接受。原因就是这里安全!百姓有钱,商业比其他地方要活跃的多,交就交吧。
但那些世家大族却是不干了,自从告示贴出来后,这些士绅整天开会商量对策。找县令吧,人家县令不敢管,再说为任一方也就几年,又没有自己的产业,若是管了,得罪陈锋那个活土匪万一被他偷偷整死了,找谁说理去。再说,在这里为官,考评哪次不是优等,这么好的地方还真不好找,不用出力,还白拿政绩,多好啊,不管不管,说什么也不能管。找县丞吧,县丞官职又太小,顶不了大用!县令都不管,县丞管了也无用啊。没看到应县县丞为了家族的生意,带人把进城的几个税务人员打了,当天晚上就被守城的兵丁带走了吗?第二日传出消息说被送到矿山挖矿去了,回不回得来就不一定了。
这事把县令孙兆祥吓了一跳,这要是被迁怒了可如何是好?急忙安排师爷带着两车猪羊酒肉去了趟卫戍营,一来是探探口风,二来表示对收税的支持!
其他各县的情况也差不多!最后这事被捅到了崇祯那。皇极殿上。丹墀下文武百官乌压压站了一片。钟磬余音里,鸿胪寺官一声“奏事——”后,十三道监察御史班末,走出一位青袍官,手捧疏匣,出列至御道前伏身叩首:
“臣,山西道试监察御史张尔忠?谨奏陛下:代州总兵陈锋,假‘筹饷恤军’之名,擅立关卡于代、应县、繁峙、五台、崞县诸城厢市集,自设秤斗、私置簿册,凡布茶铁、骡马皮张,过门抽什一,铺面加月钱,脚夫担贩亦不得免。朝例商税隶户部榷司,边将无片纸之权,陈锋乃以刀笔代敕印,以哨卒充税吏。
代州、应县等城,半月间闭户七十余家。百姓聚哭于总兵府辕门,碎其‘税碑’,陈锋反调兵驱杖,伤民数人,血溅青石。雁门道按察飞报:‘商贾乱,黔首汹汹,几成大变。’此非征税,乃割肉于疮痍之民;此非筹边,乃自掘九边人心!”
疏匣高举过额,殿中死寂。宝座上,崇祯帝朱由检身未动,只将手中镇纸“咔”一声搁在御案。那声响像惊雷碾过。他目光沉如寒潭,崇祯心里清楚,这张尔忠?是山西豪绅的代表,这陈锋在山西收税,收到那些世家大族头上了。上次陈峰运城强占盐田,这些人已经告了一次,如今又因为收税再次与这些人起了冲突,两方没一个好东西!这是想借朕这把刀斩了陈锋!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朕可不会这么傻,你们要斗,朕就看着你们斗,哪一家赢了跟朕都没有关系!若是斗的两败俱伤,朕还能轻快几日!使劲斗!斗的越凶残越好。不过陈锋不经过户部竟然私自收税,真是好大的狗胆,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士可忍孰不可忍。
“陈锋——一个代州总兵,几品?从二品武弁,也敢向朕的百姓伸手抽税?户部不知,抚按不劾,巡关御史聋了?这些个朝廷栋梁身在何处?为何不报?所有涉事官员一律上书自辩。”
“另传旨,三法司并都察院、户部榷税司择日入山西会勘!查清详实。代州所立税卡,限期尽撤,私收银两造册籍没,商贾罢市者免究,伤民卒伍先杖后逮。山西巡抚、雁门兵备道失察不举,各罚俸半年,戴罪勘实以闻”
“皇上,陈锋首恶,当立即逮拿入京,以安代州百姓之心。”
“等查清详实,再行议罪,各部择日动身!”说完,崇祯起身走入后殿。哼,这么早把陈锋逮拿入京,这出戏还怎么唱?朕还等着你们狗咬狗呢?不斗的个两败俱伤,如何能将山西重归朝廷治下?
再说,这陈锋是说逮就能逮的吗?山西一镇兵马,九成都掌握在陈锋手里,如今这大明半壁江山哪里还有兵马能与之抗衡?哎!如今这世道,辽东战事已经够让朕头疼了,山西?让他们斗去吧,不用朕出一兵一卒,还能看场好戏,何乐而不为?
陈锋这倒是并不像大殿上所说的如此严重,有商民围堵总兵府倒是不假,关店门也不假,但这些都是士绅大族下面的人和店铺,一般的店铺可不会跟着如此胡闹。谁不知如今代州陈锋兵强马壮,敢捋胡须者也就那几家大族,仗着人脉广,组织一些生员秀才闹事,但这些在代州兵眼里就是笑话,管你是什么有身份的人,闹事者,一律乱棍打散!谁在背后指使,那就更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