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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朱仙镇败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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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556章 朱仙镇败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8

五月初,崇祯旨意下达后,各镇先后向朱仙镇方向移动。五月十四,主力汇齐水坡集。但临时拼凑的队伍,各怀心思,丁启睿名分最高但压不住左良玉,左良玉兵最多却根本不想打。杨文岳,方国安、杨德政部各有心思。

各部于水坡集周边联营,靠贾鲁河下游取水;左良玉营盘靠外,方便自己机动。

五月十六,李自成留一部继续虚围开封,亲率主力从开封城外南下朱仙镇,抢先占领镇西、西南土山,贾鲁河上游,掐住明军喝水源头。又割尽近郊麦子,让明军无粮可筹。后又派小股人伪装左良玉探骑,到开封城下喊:“贼旦夕成擒,汴兵勿出,免贼窜入城。”

陈永福等守军信了,没出城夹击,明援军失去内外夹攻机会。

李自成部在明军东南退路上挖环形壕沟,深约一丈六,宽如深,环绕明军后方近百里。目的就是围困明军。你不动就渴死饿死,动就掉沟里被伏击。

五月十九夜。水坡集,明军大营中军帐。

烛火被帐外灌进来的夜风扯得忽明忽暗。丁启睿坐在正面帅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布防图。杨文岳坐在左手,虎大威、方国安、杨德政依次列坐。帐门口站着两个亲兵,手按刀柄,眼睛盯着帐外黑沉沉的夜色。

左良玉靠在帐柱上,抱着胳膊,左脚踩着一条马扎,低头闭目似在假寐。

丁启睿把笔搁下,抬头看他。

左将军。

左良玉没抬头。

左将军。丁启睿再次开口,声音大了一分。

左良玉这才抬眼,眼皮半耷拉着:“督师有何吩咐?”

丁启睿压着气开口道:“贼营西面土山已筑成三日,今日又在上游截了水道。再拖下去,我军连饮马的水都要断。诸位都在,你说说,该当如何?”

左良玉把脸从马扎上拿下来,站定开口

“督师既然问,末将就说一句——”他抬眼,目光从丁启睿脸上扫过去,扫过在场众人,“贼锋正锐,未可轻击。”

帐中一静。

丁启睿手指按在布防图上,指节发白。

“未可轻击?左将军,我军十八万,贼军号称五十万,实战兵不过二十万。我军凭营而守,以逸待劳,何来轻击二字?”

左良玉嗤了一声,从柱子上直起身来。

“二十万?督师,你数过吗?”

他走前两步,手指点向布防图:“虎将军山西骑兵五千余,杨将军、方将军两部各万余,保督(杨文岳)两万。末将所部六万。加督师亲兵、辎重、民夫——拢共不过十二三万。贼军二十万,且占高埠、断水道、挖长堑。末将请问督师,这仗怎么打?拿什么打?拿将士的血肉去填贾鲁河?”

丁启睿拍案而起。

“左良玉!圣旨有曰刻期进兵,立破贼之打援!你接了平贼将军印,拿了朝廷的饷银,到了阵前跟本督师说未可轻击?傅宗龙怎么死的?汪乔年怎么死的?他们要是也未可轻击,中原还有今天?”

左良玉也火了。他往前逼一步,声音恶狠狠的道:“傅部院、汪部院是怎么死的?督师要不要末将替你说?是督师你催得紧!催他们出战!催他们以疲卒当贼锋!他们死了,督师倒还站着,还来催末将!”

“你——!”丁启睿脸色涨成猪肝色。

杨文岳赶紧起身打圆场:“二位,二位,都在阵前,都是为朝廷办事,千万勿要伤了和气。”

左良玉不理他,盯着丁启睿:“督师要战,督师自己打头阵。末将的兵,是末将一刀一枪攒下来的,不是给谁填沟壑的。”

丁启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左良玉:“你拥兵自重,观望不前,与逗留误国何异?信不信本督师参你一本。”

“参啊。”左良玉冷笑,“督师参完了,末将的兵还在末将手里。督师拿什么去打李自成?拿圣旨当刀使?”

帐中死寂。

烛火晃了一下,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虎大威低着头,方国安眼神飘向帐顶,杨德政干脆闭了眼。杨文岳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保定兵才两万,说话没分量。

丁启睿慢慢坐回去。不是气消了,是没办法了。

他太知道左良玉这话的分量。左良玉兵最多,左良玉不动,谁都动不了。参他?参完了,左良玉一撂挑子,这十几万人立刻散架。朝廷能能拿左良玉怎样?

“好。”丁启睿声音哑了,“左将军既说不可轻击,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左良玉回到帐柱边,重新靠上去,抱起胳膊。

“等。”

“等什么?”

“等贼粮尽,等孙督师出关,等侯老先生到了,再议。”

“侯恂还在黄河北岸!孙传庭九月才到潼关!等他们来,开封早塌了!”

“那督师自己想办法。”左良玉闭上眼,“末将只有一句话——此时此刻,不能战。”

丁启睿死死盯着左良玉,像是要用眼光杀了他。看了半晌,最后颓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散了吧。”

诸将起身,陆续退出。左良玉走在最后,到帐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督师,末将那批骡马,你手底下的人别再打主意了。那些是末将的命根子。”

他掀帘出去,夜风灌进来,把帅案上的布防图吹得哗哗翻卷。

丁启睿坐在空帐里,看着那张被风吹乱的图,一动不动。

许久,他对着空荡荡的帐顶说了一句:

“”左昆山,你今日不战,来日必悔。”

帐外夜风呜咽,无人应答。

五月廿一夜。左良玉大营,中军帐。帐外岗哨加了三倍,巡夜口令换了三次。帐内只点了两根蜡烛,光只照得到面前一丈远。

左良玉坐在案前,面前没摊地图,没摆兵册。案上只有一只酒壶,两只杯子,壶是满的,杯是空的。

帐外陆续有人进来,副总兵李国英走在最前,满脸风尘之色,应是刚从西面探路回来。接着是左梦庚,二十出头,腰挎双刀。再后面是参谋参将徐勇,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行伍,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已经三天没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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