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卷高虐，绝非爱的教育。请主角控酌情是否跳过本卷。】
………
戴醉又一次躺进游戏仓的时候，他和白绥都没有多想。
舱盖合拢的瞬间，银白色的光从内壁亮起来，游戏仓的启动音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圆润的电子嗡鸣。
白绥的九条尾巴在半空中晃了晃，银光一闪，狐狸形态的全息投影落在操控台上，拿爪子理了理自己尾巴的毛。
【这次的副本我看看……】白绥的声音轻快。
【极限模式最近新上了几个副本，有一个修仙的，还有一个——】
戴醉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但，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个声音本来是圆润的、带着一点金属的俏皮，此刻却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层铁水，变得又冷又硬。
【极限模式启动。此副本要求：屏蔽穿越者记忆。正在屏蔽中——】
戴醉听见白绥短促的惊叫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权限节点被锁了？谁锁的？】
那个机械音冰冷的声音继续。
【此副本严禁系统给予穿越者任何提示和帮助。】
白绥的九条尾巴在那一瞬间全都炸开了，银光乱颤，狐狸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戴醉！……】
但戴醉已经听不到了，他只听见系统机械音说：【意识投射准备中。】
…………
戴罪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
疼痛从脊柱深处漫上来，从尾椎到颈椎，仿佛每一节骨头缝里都嵌着东西。
他想动，想换个姿势，想把手臂从身体两侧挪开，但手臂动不了。
他的两条胳膊被固定在某种托架上，肘弯折着，手掌朝下，指尖刚好够不到自己的大腿。
他试着往前倾，脊椎里的东西立刻收紧了，一种酸胀的、钝钝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顶。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是“站”着的。或者说，是被固定在一个直立的状态里。
膝盖微微弯着，但没有弯到能歇力的程度。
腰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后背贴着一片冷冰冰的金属板，后脑勺也被固定着，不能转，只能看前面。
眼前是一片暗沉沉的舱壁，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的接口和管线。
有几根管子从他脊柱的方向伸出来，连到舱壁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脊柱被与某种钢铁机械连接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浮上来的时候，脑子里同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请回答：姓名。】
声音从舱壁里渗出来，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又冷又硬，毫无起伏。
戴罪张嘴，喉咙干得厉害。
“零号。”他说，对，这就是他的名字。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职务。】
“战斗指挥官。第七序列，第三战队。”
【所犯何罪。】
他脑子里涌上来一大片东西——画面、声音、通讯频道里的杂音，全部挤在一起，像有人把一整段记忆直接塞进了他的颅腔。
他站在指挥台前，面前是战术全息屏，红色光标停在山谷上方。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他。
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指挥失误，”戴罪下意识回答，“因为我的判断错误。第三战队全体阵亡。”
【你认罪吗。】
“认罪。”
脊柱里的疼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的手指在托架上微微抽动。
“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零号指挥官。】
【你犯有严重的渎职罪，依律当处死刑。大帝仁慈，准你入赎罪机甲，终身赎罪。非大帝特赦，永不得出。】
原来自己已经被装入了赎罪机甲里。
作为“零号指挥官”，当然知道“赎罪机甲”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大帝的神圣帝国领域，赎罪机甲不是一件穿在身上的盔甲，它是一件刑具，一个将人作为零件嵌进去的机器。
“赎罪者”被硬“装”在机甲里，封闭的舱室，保护性的外壳。
数十根光纤神经连接器从他的脊柱和颅底穿进去，直接接驳到机甲的传动系统上。
“赎罪者”不再需要任何常规的饮食和排泄，支撑身体运作的一切营养都被机器精准计算，直接输送到需要的地方。
战斗中，真正在驾驶的是机甲里的协议。
“赎罪者”的意识只被允许通过一个很窄的通道输出指令——前进、瞄准、开火。
通道之外的任何念头都会被协议拦下来。
想转身撤退？
指令在生成之前就被掐断了。
想对着敌阵冲锋、把机甲和自己一起炸掉？
协议会接管四肢的传动，让那个动作根本发不出去。
他能动的只有“标准化战斗”这一个方向，往任何其他方向偏一寸，机甲就会收紧脊柱上的连接器，用疼痛把他推回来。
与此同时，机甲挨的每一下——炮弹破片、实弹冲击、热浪灼烧——都会沿着同一组神经连接器原样灌回他的身体。
他在机甲里，机甲也在他里面。
他替机甲疼，机甲替他决定怎么动。
还有一些东西不是用来“战斗”的。
几根更细的管子从他的脊柱侧面埋进去，连到一个他看不见的传输泵上。
在非战斗时间，那个泵会往他的神经里推东西，很慢，很恒定，让他一直处在一种永不停歇的、清醒的疼痛和愧疚里。
他不能昏过去，不能习惯，不能把这种感觉当成背景噪音关掉。
疼痛与愧疚是“赎罪者”被留在机甲里的唯一理由，也是他必须一直感知到的东西。
他的手臂被固定在两侧的托架上，放不下来，也够不到自己。
赎罪机甲的设计者不会给“赎罪者”留下任何“自己结束生命”的余地。
………
戴罪的身体还在疼，脊柱里嵌着的东西一直在释放着痛感，像一根细针，不快不慢地扎着他的神经。
他觉得这个疼是他应得的。
近千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全没了。
他凭什么不疼。
【检测结果：被植入的赎罪者零号，精神清醒。身体指标正常。接入意识完整。】
然后眼前的舱壁暗了一下，然后一些影像画面浮了上来。
戴罪看见自己站在指挥台前。
那是第三战队的临时指挥所，一个半地下的掩体，头顶的灯管有一根在闪。
他面前的战术全息屏亮着，红色的光标停在山谷上方，两侧山脊上有一片模糊的、正在移动的热源信号。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他。
“指挥官，两侧山地有异常热源——”
他记得这个声音。
是三队队长。
他看见自己抬了一下手，在全息屏上点了两下。
“执行进攻，”他说，“三队左翼包抄，二队正面压进，一队在谷口封口。”
“指挥官，热源信号还在增强，要不要先派侦察……”
“命令：直接执行。”
画面切了。
三队在往山谷左翼移动。
二队在正面散开队形，压进。
一队在谷口展开。
然后山脊上炸了。
第一波爆炸从两侧同时落下来，三队被压在谷壁下面，通讯频道里全是喊声。
二队在正中间被交叉火力割成两截。
一队在谷口被堵住，退不回来。
他看见三队队长在频道里喊“左翼有埋伏”。
他看见二队那个刚结婚的小伙子被冲击波掀飞，飞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枪。
他看见一队在谷口被包围，最后通讯里只剩下喘气声，然后连喘气也没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指挥台前，全息屏上的红点一个一个地灭。
画面在这里断了。
戴罪趴在机甲的约束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托架。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后背在疼，脊椎里的针还在扎，手臂还是放不下来。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全是他害死的人。
大帝给了他赎罪的机会。他应该感恩。
“对不起。”他对着舱壁说。
声音很轻，被机甲的低频嗡鸣盖住了大半。
……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戴罪都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机甲里的光一直是同一种暗沉的冷白色，没有昼夜变化。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直立的状态里，膝盖微微弯着，不能放直，也不能弯到能歇力的角度。
脊柱上的连接器一直在工作，那种低频的疼痛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最轻的时候像一根细线在骨头缝里拉，最重的时候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脊椎。
他不能躺下。
不能侧身。
不能把手臂放下来。
每次他试着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眼前的舱壁上就会浮出画面。
他站在指挥台前，代表着队友的红点一个一个地熄灭。
有时候画面里会有人说话。
有时候画面里的人会看着他。
二队那个小伙子被冲击波掀飞之前，会转过头来，笑一下，说：“指挥官，没事的。”
有时候他们会说：“我们恨你。”
“对不起。”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害死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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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赎罪机甲”和《战锤40K》里的并不太一样，可能更类似于“赎罪机甲+无畏机甲+隐修机甲”的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