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李炮离门最近，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一男一女，袖口都嵌着银色徽章。
是戒律堂的成员。
男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块电子平板，女的那个端着一只金属托盘，盘上整齐地码着四枚校徽和四只手环。
他们的站姿和闻熵一模一样——脚跟并拢，双手交叠在身前，下颌微收。
“高一三班，417寝室。”男戒律堂成员的声音和敲门声一样平稳，“四个学员已经到齐。”
“校徽和手环，按学号领。手环是身份凭证兼定位器，上课期间必须佩戴，丢失或损坏半小时内报到教务处，否则按违纪处理。”他把电子平板往前一递，“刷手环确认签收。”
李炮第一个伸出手环去，粗壮的手腕差点塞不进手环的卡扣，还是韩语飞从旁边伸手帮他捏了一下卡扣的弹片才扣上。
颜辉默默签收完，把校徽别在胸口，低头端详了一阵徽面上的花纹。
韩语飞单手扣好手环，戴罪排在最后一个，手指触到手环内侧的时候摸到一行细小的激光刻字——H国安全区第一高中三班 戴罪。
“纪律说明。”女戒律成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背过无数遍的章程，“早六点起床铃，六点十分晨跑集合，六点半早餐，七点文化课。下午两点至五点异能训练。晚自习七点至九点。十点熄灯，熄灯后禁止串寝喧哗。食堂早六点开门，早餐时间二十分钟。明早六点半准时到教室报到，班主任会点名。迟到早退、训练课未达标、自习课扰乱秩序，当晚戒律堂报到。”她把“戒律堂报到”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等两个戒律成员走了，戴罪在床沿上坐下来，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手环。
第二天一早，戴罪起床的动作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快。
食堂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是一栋单层建筑，玻璃门上的铝合金框擦得锃亮。
戴罪推门进去，脚步顿了一下。他以为第一高中的食堂和嘉靖朝司礼监的灶房差不多，几口大锅，几摞粗碗，早饭无非是粥、馒头、咸菜。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光早点台面就至少有十几种品类，小笼包、蒸饺、蛋饼、烤面包、水果沙拉、热牛奶……
李炮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来回走了三趟，激动得说话都磕巴了：“这是食堂？这比我们那边最好的自助餐厅还丰盛！”
韩语飞往嘴里塞了一个蒸饺，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们孤儿院过年才吃这个”。
颜辉倒是吃得很安静，但也忍不住往盘子里多夹了两块蛋饼。
戴罪也吃得很安静，但心思不在食物上，他想起闻家的早饭，一碗白粥两个馒头。
闻量子对自己人苛刻，对学生倒是不吝啬。
六点半，四个人准时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
教室不大，座位只摆了十二个。
全校三个年级加起来不到一百人，每个班的人数连旧世界一个普通班级的零头都不到。
前面两排已经坐了几个新生，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把玩着手环，有的盯着窗外那堵嵌在保护罩下方的安全区围墙出神。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在几秒之内安静了下来。
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学生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老师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手腕上戴着象征戒律堂负责人的金色手环。
身材修长，面容姣好，但她的美不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一眼的柔和，而是让人不敢多看。
“我叫时婷。你们的班主任，兼实战训练课教官。”
她拿起电子笔在身后那块宽大的电子黑板上写下“时婷”两个字。字体和她的发型一样干净利落，尾笔带锋，“早上发了手环，校规的‘遵守事项’一栏你们应该都看过了。我负责监督你们当中每一个人的规章执行情况。”
戴罪心里一动。戒律堂九个负责人——闻熵昨天提过，九个负责人全部出自各大世家。
那么这个时婷，一定来自时家。他在现实世界里知道时家——全球最大的珠宝古董经营商，旗下拍卖行的年成交额抵得上一个小国的GDP。
时家的总部也在京城，和闻家隔了不到三条街。
现实中的时家少主时翊，比戴醉大几岁，是个极其低调的人，在各种世家宴会上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每年慈善拍卖晚宴，时家捐出的拍品永远是最贵的。
戴罪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时家的代表会以戒律堂教官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那么，现实世界中的几大世家——江家、顾家、朱家、左家，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戴家呢？
或者……他就代表了戴家？
时婷顿了顿，展开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开始逐条宣读。
从晨跑前集合的次序到晚间自习的座位轮换，从异能训练场的安全条例到浴室使用时间，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对应的惩罚措施——警告、记过、通报戒律堂。
戴罪听着听着，头皮开始发麻。
他在司礼监待了十年，但和第一高中这套堪比禁军操典的校规比起来，司礼监简直是个养老院。
时婷还在继续，“戒律堂不止管纪律。天选者学生的异能在情绪波动时最容易失控，戒律堂平时的严格管理条例，本身就是天选者训练的一部分。”
时婷念完最后一条，把电子笔往讲台上一搁。
“我说完了。有问题的，现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