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站在成绩显示屏前，看着自己的排名——红彩覆盖率百分之七，新生第一。
韩语飞凑过来瞄了一眼排名，哼了一声，把短刀插回腰后，丢下一句“下次不会让你赢这么轻松”便转身走了。
戴罪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没有用全力，在陌生环境里先藏拙是他的习惯，这是黄锦教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还因此被黄锦打了一顿。
所以全息模拟对战里他只用了幻术和身法，把前世武功全压在意识深处，连短刀都是压着劲道挥出去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拿了第一。
这些觉醒者的水平确实很一般。
他在心里飞快地把自己在嘉靖朝经历过的实战和刚才的全息模拟做了个对比：他在东厂抓过的那些死士，也许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今天那只模拟出来的C级力量型怪物凶悍。
而他的同学们，这些即将成为人类最后防线的天选者学员，大部分连一只虚拟怪物的第一轮扑击都躲不过。
这水平怎么对付得了怪物？
他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挑衅。“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戴罪转过身。走廊对面站着一个男生，看身形比他高小半个头，深蓝色的一班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口的校徽上刻着一个“左”字。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一班制服的男生，站姿懒散，眼神里却带着看热闹的期待。
戴罪认得他。
左家的某个子弟，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当时时婷介绍戒律堂九个负责人时提到过左家的名字。
左家，在全球安全区的能源供应领域几乎占据垄断地位。
现实中的左家少主戴醉见过几面，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而眼前这位大概是左家在副本里的旁系子弟。
“有事？”戴罪的语气很平淡。
“听说你红彩覆盖率才百分之七，就拿了新生第一？”那个叫左明寒的新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脸上，“敢不敢跟我单挑？看看你这个第一，到底是真的还是捡来的。”
“不。”戴罪绕开他要走。
左明寒横跨一步又挡在他面前，这回目光更锋利了些，显然是把他的回避当成了示弱。
“戴罪，你这叫什么名字？”他歪着头笑了笑，那笑意里有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轻慢。
“戴罪——戴罪之身？谁会叫这种名字啊？”
戴罪不理他，打算继续绕着走。
却又被拦住了。
“难道你是戴家的人？你神气什么，戴家早就不在了。”
戴罪的脚步钉在原地，眉头微皱了一下。
戴家早就不在了。
这句话，在戴罪的心里掀起一阵巨浪。
他在现实世界的戴氏集团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说富可敌国。
如果这个副本和现实世界同源，那么戴家和闻家一样，也必然在副本里有所投射。
所以说———在这个游戏副本里，在暗示什么？
戴罪感觉喉咙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愤怒，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悬在半空无所依凭的茫然。
在现实世界里他从不操心戴氏集团的事情，但此刻有人告诉他“戴家已经没了”，他却觉得心脏被人猛地按进了一盆冰水里。
他的手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判断。
手指掐进对方喉咙的时候他还在想，不是要打架，他只是想问清楚，戴家怎么会不在了。
但这句话没能从被情绪堵死的嗓子里挤出来。指尖倒是精准地掐住了气管两侧的颈动脉窦。
“你说，戴家怎么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左明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按得连退几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合金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跟着他那两个一班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赶紧扑上前想扯开戴罪。
周围刚结束测试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在喊“打架了”，有人在用手环通知戒律堂。
戴罪对周遭的混乱充耳不闻。他盯着左明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戴家怎么会不在了？”
少年的身体里忽然迸发出一种久居高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把左明寒笼罩其中。
左明寒被他掐得说不出话，精神上又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威压，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往外掰。
戴罪的手劲不大——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没有经过系统的体能训练，但指节像钳子一样锁着不放。
左明寒挣扎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怪物降临之后就不在了！所有人都知道！”
旁边那个一班男生扯了戴罪好几下都没扯开，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戴罪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量并不粗暴，五指张开稳稳地箍住他肩胛骨的边缘往上一提，腕骨触到锁骨的末梢时才稍稍加了几分力道。
“松手。”闻熵的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戒律堂负责人的深蓝色制服在人堆里一扫而过，看热闹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
戴罪松开了手指。
左明寒捂着脖子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闻熵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松开按在戴罪肩上的手。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戒律堂普通成员制服的男生，袖口没有金色徽章——显然只是负责通知、记录和执行处罚的普通成员，并非戒律堂的九个负责人之一。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把左明寒从地上拉起来，另一个在手环上调出了违纪记录系统。
“新生入校第二天，就在走廊上动手。”那个戒律堂成员一边录入一边摇了摇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戴罪没有辩解。
闻熵目光微沉，目光在戴罪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左明寒。“双方当事人都去戒律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按新生违纪条例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