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酒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里面可是有几个海量的，比如大熊，别说两碗酒了，就是两坛喝下去，他也能站着撒尿。
现在却和不怎么会喝酒的三耳一起趴下了？
周小强也不装了，看向了吴老二。
药粉里面，周小强怕他们临上路的时候闹的动静太大，加了足够剂量的蒙药在里面。
吴老二由迷惑转为惊恐：“这，饭里有药？是你？”
“啊。是的。”
“嘶，”吴老二猛地睁圆了眼睛，“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带你们上路，发财。”
“你，你是想弄死我们？”
周小强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吴老二。
“我们是坑了些乡亲的钱，欺负过一些人，可是，周兄弟，我们也大多是上有老下有小，罪不至死吧？”
“怎么会呢？你们就不该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们论罪当死，还是那种断子绝孙的死。”
“呵呵，我们该死，你就是好人？你不也是干了多少罪恶勾当的吗？不然你会有那么多钱？”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呵呵，我的好大哥啊，你不是有小棵娘儿俩了吗？有老婆孩子，怕人报复，藏起来，转身去糟蹋别人的老婆，真是好样的。”
吴老二一听，瞬间慌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小棵的？”
“还不是托你自己的福？临走还非要去道个别。”
“周小强，你跟踪我？你卑鄙。”
周小强笑了。
吴老二看周小强的态度冷漠，自己打又打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人，藏身之地也被周小强探查到了，不服软别无他路，告饶起来：“周小强，小强兄弟，我吴老二这一年多来，没有害你吧？当初那笔钱，也是你自己主动给我的，而且我也确实帮你忙，把你送进天一马场了不是？我也算是帮你忙了啊。说到底，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怨，那些钱，我还给你，我们之间用不着你死我活的啊。”
周小强这次没有保持沉默：“吴老二，我的吴大哥，你知道吗，我们压根就没有在乎那些钱的事情。哪怕是你骗了我，我也认了，就像你说的，你好歹帮我进了天一马场。可是你这些个手下，干的是人事吗？抢夺钱财，淫人妻女，最后还要灭口全家？这些事，我知道的是李拐子一家，我知道是类似的还有多少？你在他睡的那个妇人，怕也是受你强迫的吧？孤儿寡母，还有个老人家躺在床上，你把人家当成自己家了啊。你自己还知道把自己老婆孩子藏起来，你怎么就不知道设身处地地想想呢？”
吴老二急了：“坏事是我做的，家人是无辜的，祸不及家人，你难道连他们也不放过吗？”
周小强一下子就火了，抓起一个带汤水的盘子就砸向了吴老二：“是啊，祸不及家人。看起来你们的家人的确是无辜，其实啊，一点都不无辜。他们不是享受着你们的罪恶带来的果实吗？花着你们骗来的，偷来的，抢来的钱，过着一般人过不起的生活，这会儿就无辜了？我问你，哪里无辜了？他们吃的，喝的，不是你给的吗？你的钱哪里来的？啊？现在说无辜了？无辜你妈个头啊你。”
越说越气，周小强一口气砸了五六个盘碗在吴老二身上。
吴老二“扑通”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兄弟，小强兄弟，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就饶了哥哥这次，放过我的家人吧？兄弟诶……”
“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样不好，我怕你改得不够彻底。我看还是回炉重造，转世投胎比较靠谱。不要废话了，你是自己老实地去死呢，还是我把你弄死，然后再去找你的小棵娘儿俩？”
吴老二收住了哭声，颤声开口：“是不是我不反抗，你就愿意放过他们？”
“那就要看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了。”
“我没有透露你的消息，”吴老二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来到周小强脚边，拽着他的衣服，“兄弟，周兄弟，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透露你的信息。昨天，我主要是拿钱给他们。你留下的金币，我拿走了100枚，剩下的全在桌子上。她只知道我要出远门，其他的一概不知，真的。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我老婆，除了你，除了你啊。”
“那你就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要是记得我的话，还来找我，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兄弟，记得哦，一定要做好人，我等你呐……”
周小强说着话的功夫，微微弯曲身子，弓着腰，双手箍住了吴老二的脖子。
吴老二挣扎着，双手乱舞，扯断了周小强的衣服，在不甘中断了气。
周小强将吴老二尸体摔在地上，又把块头最大的大熊拉了出来。
这一会的工夫，大熊的身体都开始变冷发硬了。
周小强扯开大熊的手指，将他双手环卡住吴老二的脖子，又把吴老二的手放在大熊的身上，伪造了一个自相残杀的现场。
做完这一切，周小强在回头检查了下，感觉没有纰漏了，才带着癞皮离去。
“完美，你们都是好兄弟，整整齐齐地上路才好。”
……
次日。
天一镇沸腾了。
据说最先发现吴老二他们尸体的是一个十多岁放牛的娃子，只因为半大孩子贪玩，没有看好自己的牛，吃了那宅院不远处田地里的庄稼。
小孩子实诚，准备去问问，庄稼是不是吴老二他们所在院子这家人的，如果是，道个歉；如果不是，顺便打听下是谁家的。
小孩子哪里见过那样悲惨的场面？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一魂不剩。
好不容易才和见到的熟人说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那真是比见鬼了还恐怖……
官府给出的结论是：吴老二这帮人窝里斗，互相给对方下毒，全毒死了，唯一没有中毒的吴老二，也被朴源昌（大熊的本名）给掐死了。
整个天一镇，除了极少数人有些悲伤，其他人都巴不得放点鞭炮庆祝一下。
这些想放鞭炮人里，甚至包括朴源昌的父母和亲兄弟……
上午在“大碗牛”心不在焉吃东西，一直到午后才听到消息传到饭馆的周小强，很开心。
他是唱着歌儿离开镇子回到药庐的。
当周小强跨出饭馆院门，用奇怪的音调高唱着：
无烦无恼无忧愁/世态炎凉全看破/ 走哇走/乐呀乐/哪里有不平哪有我哪里有不平哪有我
的时候，老牛头突然抬头看着那道背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