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小强在大雨的掩护下,很快就收集了一些东西,来到一僻静处的废弃牛棚里。
收集的那些东西来自三个不同的百姓家,分别是:干燥的木材,火折子,盐巴,一公一母两只大肥鸡。
周小强吩咐时不移:“你去前面小河把鸡处理一下。”
“我不去,我宁可饿死也不会吃偷来的鸡。”
“嗬,行,你了不起,你清高。”
周小强二话不说,提着两只鸡就冲进了大雨里。
不需要担心周小强杀鸡没有刀子。
周小强在大森林里活了多少年了,这点基本生活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河里翻翻捡捡,摔摔打打,那些刚破碎的石头,边缘比一般的刀刃还要锋利。
时不移看着周小强那熟练的烤鸡流程,有几分信了他是个猎人。
尤其是当周小强把鸡体内的鸡油单独放到一片瓦片上,炼出一小份油脂来,涂在两只鸡的体表时,惊为天人。
当周小强撕下烤好的鸡,吃第一口的时候,时不移喉咙连动,咽了三口口水,咂巴了四下嘴。
当周小强吃完一个鸡腿,准备吃下一个的时候,时不移口水已经干了,他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可惜,被眼疾手快的周小强拿烧着的木材一下子打在手腕上:“想吃可以,去拿衣服。”
“周小强,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一个人能吃完两只鸡吗?”
“吃不完我不能留着明天吃?想吃又不劳动,你想得美,叫你处理下鸡,你都不动还假清高。滚。”
“好好,你等着。”
时不移往牛棚外跃去:“你不要一个人吃完了,我很快就回来。”
周小强笑了,对着外面喊:“要是有酒,那就相当完美了。”
时不移没有回话,但是,他听进去了。
反正偷衣服已经破戒了,再偷一瓮酒而已,差不多。
不消片刻,时不移回来了。
“啪。”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扔在了地上。
周小强打开一看,嗯,活儿不错,都是崭新的衣服,还有底裤,重要的是怕淋湿了,还知道用油纸包起来。
“砰。”
接着就是酒坛落在泥地里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嗯,还知道偷两个碗回来,不错,不错。”
时不移黑着脸,坐在了火堆旁,抬手就抓起一只大公鸡的鸡腿,撕了下来,一口下去,肉眼可见他的脸色由黑转红,由怒转喜:“嘿,你手艺真好,这鸡,真香。”
真香定律,哪里都适合。
……
这一夜好睡!
两人吃完了两只鸡,喝完了一瓮酒,周小强脱下身上的破烂湿衣,穿上时不移偷来的新衣,靠近火堆,美美地睡着了。
半夜。
“欸,周小强,周小强,醒醒,醒醒。”
睡得正香的周小强半夜被时不移弄醒了。
“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
“那个,我们昨天一天, 一人才吃了一只鸡,我想,你可能没有吃饱。”
周小强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等到看清火堆旁的一大堆东西,周小强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草,什么鬼?你把谁家鸡全偷了?”
时不移竖起手指:“嘘,小点声,我是那种人吗?怎么可能把一家人家的鸡全偷了,百姓生活不容易,这八只鸡,来自不同的八户人家。”
周小强从惊讶,到,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坐在那里狂笑了起来,笑得全身颤抖。
“你的底线呢?侠盗,时大侠,还说自己不是小偷?哈哈哈……”
时不移这次没有反驳,这次,反正脸都丢完了,不在乎多丢一次。
“还有酒,你居然搬了两瓮过来,真有你的,是不是不花钱的特别香啊?”
“周小强,你别胡说,我都记下了,过几天我去偷个大户人家,回来还他们。”
周小强站起身来,来到牛棚门口,对着门外嘘嘘了起来:“那个,时不移,我问你件事啊,为什么偷大户人家你就觉得是劫富济贫,没有愧疚呢?”
“大户人家的钱大多来路不正,我偷一点,自己花一点,大多数都救济了穷人,我怎么会有愧疚?”
“简直是歪理邪说,偷就是偷,不管是偷谁家的,用来干什么了,都是贼,还跟我扯什么侠盗和小贼。”
嘘嘘完,周小强伸手沾了点棚檐流下的雨水,冲了下手指头,回来开始烤鸡。
八只鸡,八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连鸡油都一点一点挑出来放在瓦片里了。
这时不移看来是真没有吃过什么好肉啊。
不就是烤个鸡吗?还是除了盐,什么料都没有的烤鸡,用得着馋成这样。
次日一早。
雨未停,稍小了些。
时不移背着一个油纸包,带着周小强出发了。
路过镇子的时候,那些勤劳的农民已经起床了。
“偷老娘养的鸡,你全家不得好死,吃了的瘟病,生孩子没屁眼……”
远远地,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向他们问好,问他们全家的好。
周小强倒是无所谓,时不移脸色难看得很。
“骂骂骂,不就是一只鸡吗?用得着骂这么绝?”
“你一个贼,偷吃了人家的鸡,还不允许人家骂几句?说得轻巧,一只鸡,你知不知道一只鸡一年能下多少蛋?说不定他家的盐巴就靠那只鸡下的蛋换回来的呢。”
时不移不服:“不可能,盐才多少钱?怎么可能那么穷。”
“看样子你小时候没有吃过苦啊,时不移,你看看这些人家,你还不知道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劳作下来,大部分人家有小半年时间青黄不接吧?这个雨如果再这样下下去,就不是粮食歉收的问题了,到时候河道决堤,洪灾四起,家园尽毁,沿河村庄十不存一,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也是平常的事。”
时不移突然停住脚步:“你年纪轻轻搞得好像见过多少人间疾苦一样。真到了那时候自有朝廷赈济,怎么可能出现你说的情况?”
“信不信随你。”
“我当然不信,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见过你说的那样悲惨的情景。真要有你说的那种情况,老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不要,一个贼跟在身边,我睡觉都不会踏实。”
两人走走问问,好不容易到了小李庄。
冒着雨,敲开了庄口第一户人家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