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进一出的工夫,客栈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癞皮孤独的身影,坐在客栈的窗前。
“癞皮,你怎么还不动啊,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我们也跟着出城去睹睹这个世界皇子不世出的风采啊,去得晚了,只能在外面,就毛都看不到了啊。”
癞皮回过头,忧伤地看着周小强。
心中想:这个长生真的是好处无限啊,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还在变化,力量在不断地增长,美好的未来,本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是,有这样的主人,我觉得真的是悲哀啊。三皇子的风采?三皇子什么风采?
那个三皇子被你叫人捅死了啊,都。
现在出现一个三皇子率部剿匪,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癞皮?”周小强快步上前摸着癞皮的脑袋,“你什么情况?病了?听不到我说话了吗?聋了?”
癞皮感受到周小强手上的温度,和他摩挲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掌,心中总算有了些许的安慰。
智商吗,多等个几百年,让他把智慧多加一点,总是可以改变的,现在蠢一点,我多照顾点就是了,起码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癞皮正要开口,周小强一个大逼兜抽在它脑袋上:“我靠,癞皮,你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癞皮“汪,汪……”
“咦,好了?没病?你刚才都癔症了还说自己没病。我说了多少遍出门去看热闹,你都不动,你听见没有?”
“汪汪……”
“听见了你不跟着我走,还坐在这里不动。三皇子不是被捅死了吗?”
周小强脸上的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
客栈外,铜锣声继续响起:“大喜啊,大喜,乡亲们,三皇子率禁卫军奇袭大梁山匪,大获全胜,斩首300余,今部队凯旋,从我同城门口经过,父老乡亲们,有物出物,有力出力,随城主乔大人一起出城去为三皇子贺……”
三皇子,三皇子被捅死了?周小强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那个死变态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又活过来了呢?
还率军剿灭了什么大梁山土匪?
这不对劲啊。
其中必定有诈。
周小强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癞皮,这,太邪门了,这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得搞明白,否则进了京都,寝食难安啊。”
癞皮智慧虽然比周小强高那么一点儿,这事,也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汪……”
“好,癞皮,我们跟着人群出去先看看虚实再作计较。千万不要鲁莽,看我眼色行事。”
周小强环顾了下客栈四周,大白天的,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到处都有瘆人的阴风。
裹了裹身上的衣领子,周小强拽着雨伞,带着癞皮,往街上走去。
这次,他没有再往人堆里挤,而是远离了人群,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四处听闻喜讯的百姓越来越多,人群也越来越大,周小强带着癞皮,亦步亦趋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癞皮也很谨慎。
今天听到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让狗都毛骨悚然了。
人都捅成了那样,还能活过来?这换做强哥和自己,被刀子那样捅,都不一定能挺过来啊。
太不可思议了。
人群冒着雨,踏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城。
城外。
宽阔地带已经落满了帐篷。
周小强和癞皮绕过人群,走到了侧面,这才看清的确是一大队军容严整的骑兵队伍。
奇怪的是,他们的铠甲外面,披着的不是遮风挡雨的蓑衣雨具,而是白布。
无一例外的,都披着白绫。
周小强更迷糊了。
不是说德胜归来吗?那不是应该披红戴彩吗?
现在为什么披白绫?
这不是披麻戴孝吗?
为死去的袍泽戴的,倒是勉强说得过去。
周小强眼睛眨了眨。
“癞皮,我得混进去打听下消息,需要花钱,你快快跑回去,去老余他们那里拿点钱来,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癞皮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这会儿,雨又下大了起来。
癞皮撒开脚跑起来的速度,那是很恐怖的,周围百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边一晃,就没有了影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癞皮回到了客栈。
“这雨又下大了,真是羡慕,这么一个小小城池的百姓,竟然有机会一睹皇子风采。哎,我都活了50多岁了,最大的官就是天一镇的里长了。”
老余在窗前,伸着脑袋往城外的方向瞅。
老杜也不是很淡定:“谁说不是呢?可是周护卫和癞皮出去了,东西都在这里呢,我们不看家,东西丢了,谁负责啊?”
“哎,这样的机会在眼前,可惜和你我无缘了。这都是命啊。”
癞皮远远地听见他们二人在屋内聊天,心中腹诽不断。
都是这两个老头惹出来的祸事啊。
要不是老余坚持,说不定强哥这次真的不会管那几个被劫掠女子,也不会惹上三皇子,
现在搞得这么被动,大白天的都见鬼了。你们还要去看热闹,要是知道前因后果,怕是你们屎都要吓出来了。
癞皮顶开两个车夫的房门冲了进去。
“嗯?癞皮?”
老杜和老余转头,异口同声叫了出来。
癞皮没有时间搭理二人,迅速找到钱袋,咬在嘴里,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冲进了雨幕里……
“老杜啊,这条狗真不是个简单的畜生啊。”
“谁说不是呢。”
“我看周护卫经常和它说话,它也好像真的听得懂一样,都成精怪了。”
“不要胡说,老余,你什么都好,有时候啊,就是话多了点。不要觉得周护卫为人谦和,就忘记了他是东家。惹得他不喜欢了,不是什么好事呢,尤其癞皮,你说话注意点,上次买雨具的时候,你说癞皮和马都是畜生的时候,我看到它似乎是看了你一眼。”
“哈哈,老杜,你说得跟真的一样,那它不真成了精怪了?”
“我是为你好,信不信由你。”
“你说的真的?”
老杜没有再言语。
老余咽了一口口水,朝门外癞皮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跑过去把房门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