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癞皮站在旁边,已经吓得四条腿都在打颤了。
强哥不会现在发飙吧?千万不要啊,这可是在城里啊,有军队的,这要是起了冲突,如何是好啊?
看着眼前两个不知死活的门卫,癞皮恨不得上去一爪子拍死这两个蠢货。
“你没有押据,就算给你钱你也赎不回你的马。再说了,你有钱吗?”
周小强看着他们手里的钱袋,并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是平静地开口:“你们手里的钱袋,不就是我的吗?”
两个门房笑了,掏钱的那个摇着头:“你说这是你的钱?你有证据吗?这可是我的钱,我的钱我认识的,那些铜币银币,几个缺了角,几个沾了墨,我可是很清楚呢。”
“昨天主人抢了我马,今天家丁又要抢我的钱吗?”
另一人这时候也开口了:“东西可以乱吃,反正死的是你,话可不能乱说啊,伤的可是我们。知道什么押店吗?知道我们大伙儿是干什么的吗?”
周小强盯着二人,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怎么?不服气?呐,对面就是府城,去告我们啊。告赢了,这钱就是你的,我们就还给你。”
“一点小钱而已,”周小强随意地摆着手,“两位大哥喜欢,拿去就是了,我,不要了,送你们了。”
周小强的话音落下,对面的两个守门人却一下子不适应了起来。
不对啊,不应该啊。
这样拿走了你的钱,你不应该是大发雷霆,要么冲上来抢夺,被我们打一顿,要么跪下来求饶,被我们踹几脚吗?
这突然不要了?100多个金币,可不是100多个铜板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这是小钱,你们要就送你们了,钱我多得是呢。你看见它没?”周小强指了指癞皮,“它背上的包裹里,还背着不少的金币呢。”
“是吗?那不知道你要怎么样?”
“我说了啊,去通报管家,说昨天被骗的人回来赎马来了。”
“呵呵,看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奉劝你,哪里来的赶快回哪里去吧,没有押据,你赎不回你的马。”
“我有钱啊,我钱多。”
两个门房互相看了一眼,又笑了。
难怪青天白日的能被骗子骗,拉着自己的马跑到押店里来,原来是个傻子啊。
“行,有意思,那你等着,我去问下。”
其中一人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周小强看着留下来的那个门房,在那里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钱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并没有再多说一言。
须臾,进去的门房出来了:“进来吧,巧了,你运气好,管家和小姐正在说起你,你就来了。”
周小强带着癞皮跟在门房身后,走进了院内。
穿过拱门,进入内院。
只见昨日那穿鹅黄大氅的妙龄高挑女子,今日穿着一件白裘,正聚精会神地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画画。
管家和一婢女站在身侧。
“小姐,人带过来了。”
“行了,你可以出去啦。”
门房拱手告退。
管家看了一眼周小强,没有说话。
婢女只是在周小强进入内院的时候,微微侧目了瞟了一眼。
那妙龄女子手中还在聚精会神地在身前白绸上描绘着未完成的画作。
“你昨日可真是放肆了呢,带着大狗冲进我们押店的后院,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啊。你可曾抓到那骗子呀?”
“没有,他坐船逃走了。”
“哈哈哈,”妙龄女子笑了,终于把手里的画笔放在婢女端着的漆盘里,伸了个懒腰,“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你没有找到骗子,也没有押据,今天来干嘛呀?”
“来和你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好呀,好呀,我们诚如斯最讲道理了。我倒是也很想听听呢。”
女子坐在那里,抬起头,露出她精致的五官。
可是在周小强眼里,眼前这个无论是五官,身材,还是气质都出尘脱俗的女子,实在越看越恶心,都比不上那街边腰粗脸黄的卖饼大姐耐看。
“我今天来,本来是想,你昨天给了那骗子多少钱,我再用多少钱把我的马买回来的。”
“你这想法是很好的呀。可是我们诚如斯向来讲道理,只认押据,不认人的。且不说昨日本金110金币,今日赎回已经要121个金币,单是你没有押据这一条,就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情了。多少钱我们都不会让你把马赎回去的。哪怕是三天后,这马成了死当,我们卖的钱没有你给得多,我们也不能让你把马牵走。”
“还真是讲规矩啊。”
“那当然了,父亲最注重信誉了。我们不能把诚如斯的招牌给砸在自己手里了。”少女很喜欢周小强那无能为力的懦弱样子,“所以,马你是赎不回去的。不过吗,你要是真的喜欢,三天后如果没人不拿押据赎马,那我们就可以处理它了。看你外来人,也可怜,可以优先卖给你,当然了,价钱同样的情况下。”
周小强心里的最后一丝善意,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等到后天,应该就可以来把你的马买回去了,安心地回去等着吧,那骗子应该是不会拿押据赎马的。”
“好。对了,刚才来的时候,门口的两个门房,把我的钱袋抢走了。”
“哦。”
哦,然后呢?然后那美丽的女子又转过身,从婢女手里拿起画笔,继续作画了。
周小强等了一小会,又开口了:“你的家仆强行拿走了我的钱袋。”
“我知道呀,你刚才说过了呢。他们拿了你的钱袋,又不是我拿的。你拿回去不就好了吗?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报官呐。”
报官?
又是报官。
周小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女子,和昨天一样,又是用那么温柔的语气给他指明道路。
“为什么?”
周小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很冷。
女子皱眉:“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呀,你还要胡搅蛮缠,还讲不讲理了呀?”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和平的老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周小强点了点头:“那好吧。管家,麻烦你件事情。”
“不了,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我看你还是不要麻烦我的好,你可以走了,过两天再过来好了,我们小姐既然说了,那匹马就一定优先卖给你。”
“没事的,我是想和你说,我今天心情不好,麻烦你去把那几个护院的叫进来,把我扔出去吧,我不想走路了。”
癞皮浑身一颤。
这是要开杀戒了吗?这是白天啊,强哥啊,后路有没有想好啊?别冲动啊。
管家愕然,婢女惊讶,只有妙龄女子淡然自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打断她的节奏。
周小强看着不动的管家,继续开口:“聋了?哑了?”
管家终于是被逗笑了:“呵呵,我看你不是来我们诚如斯找事的,你来找死的。”
“是啊,喊他们进来吧,几个人啊,癞皮?”
周小强前半句是对管家说的,后半句是问癞皮的。
“好。”管家随即转身对着大院,“你们几个进来,来了不长眼的了。”
“汪,汪……”
癞皮通过气息和味道,识别到大院里有五个人的气息,内院里,除了这三个,里面屋子里还有两个人。
周小强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很生气,我来。你负责看好门哦,只许进不许出,一只老鼠也不可以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