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只是说到癞皮的时候，谎说是没有肉食给它吃，已经跑了好多天了。
老余急了：“将军不要信他，他说谎，那条狗相当聪慧忠实，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将这个为了活命，卖友求荣，谎报军情的拖下去砍了。”
老余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草草结束了自己聪明的一生。
老将军看着周小强：“听你所言，你师父是有名的兽师？那你也是？”
“算是得到了师父的传承。”
老将军神色更是严肃：“那，人呢？”
“人？”周小强面容一顿，“人兽虽有不同，但病理有许多相通之处，略懂一二吧。”
“好，随行军医前几日病故了，我想你跟着我的军队前行，充作近日的随行军医，等新的医师来，再走，如何？”
“本是没有问题，只是我要往京都给师父送葬，怕是不太方便哦。”
“方便的，我们也要进平州，附近城池的难民暴动差不多已经平定了，但是平州受灾最重，需要时日安定民心。”
“这样的话，可以。”
“你们去几个人，去把他的棺材移下来。”
“是。”
过了一会。
又过了好一会。
才看见一堆兵丁将老兽师的棺木从山上慢慢挪移了下来。
十来个人，蚂蚁搬家一般。
老将军面露狐疑，走到棺木前，拽着棺椁上的粗大麻绳，提了提，棺材离地二三寸。
老将军再次盯着周小强。
“将军，当时师父走时，乡邻多有不舍，路途遥远，就多放了些石灰，棺材就重了点。”
“我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人是怎么把他搞到山顶去的？不要跟我说是马拉上去，这么陡的山，马可拉不了。”
“哦，那个，是小人有一把子力气。”
“嗬，是吗？松开他，让他来试试。”
周小强心里暗叫不妙，癞皮要露馅了。
这个棺材，自己也就勉强能搬动啊。
众目睽睽之下，周小强走上前，拽着抬棺用的麻绳，勒在肩膀上，费力地把棺材背了起来。
“走几步。”
“砰。”
坚持着走了几步，周小强一个趔趄，棺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跟。
老将军面色不善了起来：“同伙呢？老实交代，藏在哪里？”
“没有同伙，老将军。”
“那你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把棺材拉到山顶的？演示给我看看。我十几个亲兵合伙半天才弄下来。”
“老将军，狗啊。”
“你找死……”
边上的小将以为周小强在骂他敬爱的老将军，这还了得？
当场扬起枪就砸了下来。
周小强嘴里大喊着饶命，手上一点都不慢，抬手就抓住了砸下来的枪杆。
老将军面皮抽动：“厉害，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小强以为将军是在夸他一下子抓住了爱将的枪，赶忙放开手里抓着的枪，谦逊起来：“过奖了，将军，空有一把子力气，不像这位将军，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本事。”
少年抽回长枪，脸色涨红。
老将军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我不是说你力气大，我是说你胆子大，六十年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当着老夫的面骂我是狗的人。”
“不是的将军，误会了，老将军，真是狗啊！”
“放肆。”
“大胆。”
……
周围的亲兵见之前那小将一个人似乎搞不定眼前的小个子，都忍不住一起动手了。
这回真惹怒人，闯大祸了。
老将军自己都气得要拔刀了。
“饶命啊，”周小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声解释，“我是说我有一条狗啊，老将军呐，是它把棺材背上山去的啊，我不是说你是狗。”
哦，原来如此。
“哼。”老将军制止了部下的绞杀，“狗？一条狗能背着这么重的棺材上山？”
“老将军，我那狗有点大，力气比一般的狗也大了点。”
“狗呢？跑哪里去了？”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它没有肉吃，跑了。”
“跑了？那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了。你很不老实，看来不能留你在身边做军医了……”
“不要，不要，老将军，”周小强不等老将军说完，连忙大叫起来，“我可以试着呼唤呼唤，说不定还没有走远。”
“呼来我看。”
“癞皮……”
只见一道黄影从不远处的土堆里破土而出，冲了过来。
不过几个呼吸，一条大狗已经站在周小强身边。
一众兵将都惊讶无比。
如此近的距离，藏着这么一条大狗，众人竟然都没有发现？
“癞皮，你个死东西，这几天跑哪里去啦，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周小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癞皮拳打脚踢。
完了对着老将军低头哈腰：“哈哈，这个狗东西，越来越不听话了。”
癞皮心里那个苦啊。
无法对人诉说。
“果然是一条好大狗。按你的意思，它力气很大？”
“很大的，将军。”
“我就不信了。”老将军摆开架势，扎起马步，“来，你让它过来试试，要是能扑倒老夫，我就信你。要是扑不到，你就是在忽悠老夫，老夫就把它炖了吃了。”
“不要啊，将军，千万不要啊。”
“怎么，怕啦？那就从实招来，其他团伙，藏在何处？”
“不是啊将军。”
周小强连忙上前，离将军还有三步远，又被那个小将用枪顶住了肺：“你再这样往人身前凑着说话，我真的会捅死你哦。”
对小将讪讪地笑了笑，周小强划拉开枪尖，小声说：“老将军，不要啊，这么多人看着，你被一条狗扑倒在地，晚节不保，你面子上如何抹得开？”
“什么？你说什么？”
周小强再次小声重复了一遍。
老将军侧着耳朵也没有听清：“都是我军中儿郎，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遮遮掩掩。”
强哥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但是他有个最大的优点。
那就是听劝。
善哉啊。
“我说，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是一被条狗扑倒在地上，面子上怕是过不去，晚节不保……”
周围，一片寂静。
连山上的虫子鸟儿都似乎是听懂了，匿了踪迹。
癞皮心惊胆颤，造孽啊。
这不是把老头子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吗？
悄悄话你这样大喊出来，最外面的小兵都听见了，我的强哥啊。
你这不是拱火吗？
“你是说老夫不如一条狗？”
“不是的，老将军，我是说你被一条狗扑倒在地，面上不好看，底下人都在看着呢。”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老将军倔脾气也上来了。
拔出腰刀，插在身边的地上：“老夫就不信了。来，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