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蹲下身,背起徐来,往密室外走去,经过那个管家的时候,周小强抬脚,踩了他的胸口一脚……
打开密室的门,沿着甬道往外走,徐来紧紧抱着周小强的脖子。
“你轻一点,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徐来把脑袋埋在周小强的肩上:“强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狗哥呢?它,它死了吗?”
“它?你死了,它也不会死……”
当最后一道门从里打开的时候,一道黑影迅速窜了出来。
癞皮在黑暗里都等得快疯了。
没有周小强的授意,它又不敢乱闯,只能在外面等。
“癞皮。”
“狗,狗哥,是你吗?……”
“嗷呜……”
癞皮人立而起,前爪搭在周小强的胸前,伸出舌头,舔了趴在周小强肩头的徐来一口。
“狗哥……”
周小强用脑袋轻轻撞了癞皮脑袋一下:好了,阿来,怎么说,我们是现在赶快离开这里,还是怎么样?
徐来也把脸在癞皮脸上蹭了又蹭:“两条路,一个是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一个不留,一个是连夜去城门口等,我们有机会在全城戒严之前出城。”
“看来你被关了几年,还没有傻啊。哪个方法好?”
“第一个方法,我们不会暴露,知道我被箫载淳秘密关起来的人都死了,我们还能在京都立足;后者,我们从此就要亡命天涯了。”徐来的声音很小,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晰,“强哥,狗哥,谢谢你们。我无数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坚信,你们会来救我出去。我也无数次想过,出来之后,我要让这个箫府,鸡犬不留……”
“癞皮,从外围开始,一个不留,要快。”
癞皮转身就没入了黑暗里。
徐来挣扎着,要从周小强背上下来。
“你干嘛?”
“你不要和狗哥一起去吗?”
“黑灯瞎火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徐来费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箫府:“强哥,你让狗哥它单独去?”
“你这不废话吗?你以为小时候吃的那些熊掌鹿鞭是哪里来的?你不会以为是我给你整回来的吧?”
……
小半个时辰后:“强哥,怎么这么久了狗哥还没有回来?”
“箫府有多少人?”
“我被诓骗偷摸抓起来的时候,老畜生有3个妾室,一个女儿,小妾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有十二还是十三了,家丁护院管家,16个,丫鬟厨子一起15个,”徐来停顿了一下,“小歌被他活生生在我面前呛死了……”
“先不说伤心事了,30多个人,要一会的。”
周小强站在黑暗里,背着徐来,二人没有再言语,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沉默中又等了片刻,癞皮回来了。
它悄无声息地来到周小强身边“嗷呜”低唤了一声。
“好了,结束了,我们走吧。”
癞皮在前带路,周小强紧跟其后,出侧门,穿胡同,过街口,来到了青衣藏身的角落。
青衣听到零碎的脚步声,轻声开口:“公子,是你吗?”
“嗯。”
“吁……”青衣起身,从角落里走到街上,“吓死我了,你们干嘛去了?也不带上我。”
“没事了,走吧。”
徐来强打精神:“强哥,发达了?都使唤上丫鬟了?”
“比你混得好多了。”
“咦,公子,你还背着个人?是你要找的人吗?”
“嗯。”
青衣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哇,才子徐安之?真的是你啊?”
“声音小点,一惊一乍的,赶快回去再说。”
“哦哦,好。”
青衣在后面吐了吐舌头。
徐来开口问:“现在去哪里?”
“回城西的客栈,怎么了?”
“突然多了个人,怕是不妥。”徐来沉思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在城门附近找个妥当的地方,把我放下,你们回客栈,拿好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城。”
周小强不解:“阿来,人都死了,没有人能认出我们,怕什么,还出城干嘛?”
“强哥,那个老混蛋是屯田司司首,我是他手底下的小吏,他刚把我关起来的时候,说我至亲去世,告假回家守孝去了,我们还要在京都立足,可守孝三年之期早过了,我还得想个说辞,再大摇大摆地回京都,这样才不会让别人起疑。”
“这样啊,”周小强一边走一边琢磨了下,“那去豆腐坊吧。”
“好,豆腐坊安全,位置也合适。”青衣张口回应,马上又意识到不对,“公子,你好卑鄙,你竟然跟踪我?”
“切。”
周小强不屑。
我跟踪你?我闲得慌。
还不是癞皮闲来无事,下雨天跟着你跑去听了几次墙根,无聊得很。
不就是想跟着我刺探六扇门的消息吗?多大点事。
三人一狗,穿街过巷,直到东方露出了淡淡的青光,才赶到青衣几个手下的落脚处。
青衣敲开门,把周小强等人带到了僻静的柴房。
“阿来,你和癞皮,青衣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把东西带上就过来,城门开了我们就走。”
“好的,强哥,路上小心。”
“公子,我也回去一下。”
“你回去干吗?你房间里的东西我给你带来就是了。”
青衣抱怨:“我身上衣服都是湿的,很不舒服,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哦,想起来了,你真是,你也算是杀手?还首领?走个夜路都能掉河里。”
周小强鄙视了青衣。
青衣却不干了,反驳起来:“这能怪我吗?还说呢,这只丑狗,过桥的时候,一只野猫窜出来,它吓得躲闪,嗷的一声,前脚踏空,掉河里了,我一时着急,忘记了狗会游泳,就跟着跳下去救它啰……
癞皮本是高昂着的头颅,此时夹在后退之间,羞愧得不敢露头……
徐来听到了周小强说的话,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也不简单,可出于对癞皮和周小强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乍出囚笼得自由,还亲手打死了折磨自己数年的仇人,一直饱受折磨的身体和备受煎熬的内心,都得到了宁静。
徐来抓着癞皮的前脚,靠在柴垛上,平静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