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离京都越来越近,路上来往商旅行人也比之前多了起来,再加上官府源源不断的灾后重建物资运输,路上很是热闹。
周小强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这天经过一个小集市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癞皮是从来都不拴绳的,体型高大且丑,陌生人见了,很是害怕。
很不巧,在集市路边玩耍的一个拿着拨浪鼓的小孩,被经过身边的癞皮给吓到,摔倒在路边的泥地里,拨浪鼓滚到路上,又被后面的一牵马步行商人的马给踩烂了,小孩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心痛至极的玩具,哇哇大哭起来。
小孩的父亲就是路边做买卖的店主,连忙追了出来,拽住商人牵着的马缰,对着他吼:“你牵马走路不长眼睛吗?把孩子撞倒了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商人连忙解释:“店家你怪错人了,我牵马走在路中间,怎么会撞倒路边的孩子呢?那拨浪鼓也是刚好滚到路中间,被我的马匹踩坏的。”
店家不依不饶:“不是你是谁?孩子一上午都玩得好好的,不是你撞的怎么会突然摔倒?”
“店家你真的错怪我了,是它,你看,是前面那条大狗,我看见是它跑过去的时候,小孩子受到惊吓,才摔倒的。”
店主顺着客商的手指方向,看到三丈开外的周小强等人,还有那条大狗,立即大声喊起来:“前面的,拉车的,停下。”
周小强和老杜听见后面的大喊声,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你们撞倒了人,知不知道?就想这么走了吗?”
老杜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把马车停了下来。
周小强也下马走了回来:“这位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把孩子撞倒了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我们把孩子撞倒了?”周小强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扶起那个小孩,“不可能吧,走过去的时候我还看到小家伙在路边玩得好好的,我们走在路中间,离他起码有两步远。”
“还不承认,都有人看见了。你问他,他的马还把我孩子的拨浪鼓踩坏了。”
店家指着牵马行商,对着周小强说道。
周小强看向那个被路边店主拽住马缰的行商,点了点头:“阁下在我身后,看到是我们撞倒了孩子?”
风尘仆仆的客商连忙抬手作揖:“这位兄弟,我的确是看见了,倒也不是你们撞的,是你们那条大狗跑过去的时候,吓到了孩子,孩子才摔倒在路边泥地里,正巧手里的小玩意滚到路间,被我的马给踩坏了。”
哦,原来如此。
那的确是自己的错了。
遛狗不牵绳,不是文明人。
周小强连忙向店家道歉:“对不住了店家,走在前面,没有看见我家狗子吓到了令郎,实在抱歉。好在孩子只是衣服脏了,没有大碍,您说需要怎么个原谅法?”
店主一看周小强如此明事理,当即松开了手里的马缰,火气也消了一半:“哪里需要你做什么,就是要个说法。你既然承认了错误,也就算了。衣服么,洗洗也就干净了,只是孩子玩具,一个铜币还是需要的。”
“店家真是宽宏,财源广进,财源广进啊,”周小强一边说着,一边跟老杜招手,“老杜,来,拿两个铜币过来。”
这时牵马客商也开口了:“这位兄弟,拨浪鼓是我的马踩坏的,岂有让你来赔钱的道理?”
“兄台说哪里话,不是我的狗吓到孩子,他也不会丢下拨浪鼓啊。”
两人一番推辞之下,最后还周小强赔了店主一个铜币的拨浪鼓钱,多的那个铜币,店主也没有要,牵马客商也是个讲究的,说什么也要请周小强和老杜吃饭。
出门在外,彼此懂礼,皆大欢喜。
正好集市的北面就有个小馆子。
一番交谈下来,得知这行商叫李川,来自宁州,是个布匹商人,此行是要去京都进货的。
“李兄,宁州今年洪灾,很严重吧?”
“可不是吗,我们宁州本是丝绸之府,往年我只需要年底来一次京都,带回去些异域精美绸缎就好,常用布匹本地就有产,今年大水,寸茧不生,只能来京都进货了。”
“真是不容易啊,来,四海之内,相逢就是缘分,我们干一杯……”
都是往京都去的,彼此又都觉得对方为人忠厚老实,相谈下来,也算投机,于是就结伴而行。
一路上你请住店,我请吃饭,谁也不愿意多占对方便宜。
周小强满意至极。
这天下午,一行人在一个码头小镇停留了下来。
前期大雨,河水涨的厉害,把码头冲坏了,还没有修好,小船无法接载客人。
每天只有大船来往几趟,过了未时,就没有船了。
周小强一行人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很巧,当天有镇上的猎人在山里搞到了一头珍贵的麝鹿,卖给了客栈。
这玩意儿周小强自从离开关外大山,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听老板说有新鲜的麝肉,当即就兴奋了。
这个是好东西啊,就算是在山里的那些年,吃得也不多。
倒不是不好捉,实在是这东西数量太稀少。
周小强决定亲自动手,用自备的调料。
麝肉自带异香,烤起来味道很是奇妙。
麝香更是活血化瘀,强心提神,散结止痛的珍贵药材,价值不菲。
付钱的时候,周小强直接从癞皮身上拿出一个钱袋,拿出一堆金币,付了180金给客栈老板。
这一切都是当着李川的面做的,那袋子里剩余的金币,一时让李川有些眼红了。
俗话说得好:
出门在外,看好银袋;
钱帛往来,财不露白。
吃着美味的烤肉,喝着在井水里冰镇过的酒,一个字:美。
“周兄弟啊,你这顿饭可是花了大价钱,为兄可是占了你的大便宜了啊。”
“诶,李大哥说的是什么话,钱财乃身外之物,活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难得酒逢知己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能遇到你这么实在的人真的是让我李川大开眼界啊。哎,周兄弟你不知道啊,这开布庄,看似活得体面,内里的许多辛酸,简直不敢想啊。”
周小强大有感触:“理解,理解,各种杂税要缴,平日里地痞闹事还需要平,黑白两路,都需要打点,做买卖的确是不容易哦。”
李川大是赞同:“最可气的是骗子,无孔不入啊。我跟你说啊,周兄弟,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提防各种骗子,他们最是可恶。”
骗子?
周小强一时觉得遇到了知音。
连趴在边上享受骨头的癞皮耳朵都抖了几下。
骗子,何止可气啊,简直是可恶,该死啊。
我和强哥要不是因为骗子,早就回山享福去了。
强哥说不定压寨夫人都有了,我癞皮,呵呵,搞不好也早有一群小癞皮跟在身后。
可恶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