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品有恃无恐:“木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是西疆王的爱将,更是天行大将军武天烈的义弟,但您要清楚,我姚品虽不是什么人物,可我在丰城代表的是谁,是万家,您要药材,要钱,我给了,而且比别人给的不少,就算是说到乾皇陛下那里,我也无惧。”
“我知道,你们万家是皇亲国戚,不把我一个小小的武将放在眼里,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啊,特事特办,丰城,在瘟病未消之前,只有医者和患者,只有军民,没有其他乌七八糟的关系。所有的医师世家,药石大族,不论大小,都给本将军听好了,只要是治疗瘟病用得上的药材,不论贱贵,一律交由城府,统一划拨使用。”
姚品站在那里,盯着木陀罗:“木将军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所有珍贵无比的祛瘟消毒药物,一律免费上缴城府?”
“不错。”
“哼,木将军可知道现在那些药材值什么价钱?我们又是花了多少本金收购来的?”姚品衣袖一摆,“我就算答应了您,万家也不会答应的。”
“大难之时,顾不得许多。柳城主,让人去执行吧。”
那些世家大族的领头人纷纷都看向姚品。
姚品也不负众望:“木将军,请恕我们万家不能从命了。”
“你做不了主,那就换个能做主的吧。”
木陀罗语音方落,只听“啊”的一声,从窗外射进一枚羽箭,正中姚品额头,那雪白的箭羽,还在那里颤动。
“我木陀罗今天说来和你们商议一下,你们还真就以为我是来和你们商量的?一个个的,不知所谓。”
万家药坊在丰城的大掌柜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钱很重要,比起命来,那就一文不值了。
有了姚品这只鸡在前,剩下的群猴就很听话了。
等众世家的人都走了,柳东上前:木将军,那可是万家的人啊,这么杀了,就是打了万贵妃的脸。何况,那万山还是户部大员,得罪了他们万家,对坐镇西疆的众将军不利啊。
“无妨,他只是万家的掌柜,不是万家的嫡亲。柳东城主,我一路平叛至此,既适逢其会,瘟病就绝不能在我眼皮底下蔓延出去。城内就交给你了,今日我已经下令打开西门,有愿意离开的百姓商贾,士族官绅,一律让他们自由离去,记住了,只限西门。”
“是,木将军。”
柳东望着木陀罗一行人远离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摆子:天啊,果然是什么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都说西疆七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今日见到这当年在战场上最没有名气,一直负责打援的藏头露尾虎都这么狠辣,其他的可想而知了。
木陀罗也是西疆王帐下七虎之一,是坊间最没有存在感的那只。
他的雅号叫藏头露尾,一听这个雅号,就不是个好人啊。
武天烈名气最大,雅号撼天拔地虎。
都说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雅号。
可惜世人只道撼天拔地虎的勇猛无双,却鲜少有人在意藏头露尾虎的卑鄙无耻,悲哀啊。
一只光明正大攻击你的老虎,和一只藏在背后专搞偷袭暗算的老虎,谁更危险,无需多言了吧?
柳东夹了夹凉飕飕的双腿,汗都打湿了他的双胯。
木陀罗特地绕路,去了西门。
城门已大开,允许百姓自由出去。
出去后,却不得入,原因是怕有人把瘟病带进城内。
此时离西城门近的,已经有很多人在行动了。
大部分人生于斯城,长于斯城,哪怕明知瘟病到来,也没有选择离开,谁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呢?丰城,至少城主府一直在努力为百姓做些什么。
当出城的人拐过城外西山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枪明甲亮的木家军。
所有离城的百姓,都被集中在一处,那里正在修建临时工事,篱笆栅栏。
出了城的,条件比在城里的更差,差得多……
木兰花站在远处,看着那些被集中起来的百姓,开口问:“阿爹,这些人怎么办?”
“有人给他们吃的,还有人给他们搭棚铺草睡觉,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如果他们有人得了瘟病呢?”
“跟营地里一样,每10人一个临时棚屋。”
“阿爹,可这些百姓不像我们的亲军,他们不会听话的啊。”
“怎么会呢,小花,走吧,回去了。武一夫,给我滚过来,你要是离开我五步之外,我就告诉你爹,你要弄我。”
武一夫全程黑着脸,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怎么,我拉屎撒尿也在你面前?”
“粗鲁,粗鄙,”木陀罗忿忿开口,“除了那些时候,必须在我五步之内。”
武一夫嘴上说着:听木叔叔的。
心里想着:老头儿,我真想掐死你啊。
木陀罗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叹息了一声。
不听话?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听话啊。
听话了,你们还有机会撑过瘟病,活着回去和亲人团聚。
不听话,你们马上就会死。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周小强这段时间带着癞皮在伤病营帐,在那些发现瘟病被禁足的营帐间来回穿梭,过得很充实。
名声,也像春风里的蒲公英一样,落向了各个营帐。
名声何来?当然是周小强挣回来的。
一次,有个营内一次性发现三个瘟病患者,这可把剩下的七人吓坏了,什长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相隔数丈远的其他营帐人都看着。
木兰陵正在别处安抚躁动的兄弟,刚好周小强来了。
带着癞皮,脚步匆忙。
“这是干嘛呢?你们不在营里待着,干嘛呢?”
什长连忙求助:“周医师,您来得正好,营里有三个兄弟高烧说胡话,这些个兄弟非要去外面,我劝不住啊。”
“劝他们干嘛?随他们去啊。不是有军令在吗?木兰陵这小子天天跟我吹牛,说你们是他木家的亲军,大家都是同过苦,共过难的,兄弟们都是过命的交情,这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很一般嘛。”
周小强的声音可大了。
这话立即引起了众怒。
不论是有病患的营内,还是那些没有病患在轮值休息的,都出来指责周小强。
癞皮吓坏了。
强哥,你别乱来啊,低调啊,引起众怒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