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把手搭在武一夫的脉搏上,不一会:“您这脉象悠长平稳,搏动强健有力,将军身体无恙啊。”
武一夫看着周小强小小的身板,还有那只搭在自己碗口粗腕上的手,小得就像个孩子的一样。
这个年轻人,和十年前似乎没有变化,真是神奇啊。
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瞧了此人,他的内功应该也非常深厚,才能做到十年如一日,半丝不显老吧?
当真人不可貌相,还好是我武一夫,换做别人,怕是要被你唬住了。
“周医师你再认真看看,会不会是有什么心病呢?”
“心病?”周小强皱眉,“这就比较复杂了,那您说说,最近哪里不太舒服呢?”
“我啊,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连条狗都不如的废物。”
这是什么鬼?
“将军,这个很正常啊。我还觉得自己不如一只苍蝇呢,苍蝇能飞来飞去,我就不行。您觉得自己不如一条狗,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阿海原本狡黠的目光突然变得纯粹了起来。
周小强的话,让他觉得这个周医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不一样啊,周医师。”武一夫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小强,“我是觉得自己一个武将,勤学苦练之下,力气还不如一条狗,还打不过一条狗。”
周小强听后,眼睛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睨了一下正在吃排骨的赖皮,又快速收了回来,和武一夫的似笑非笑不一样,周小强咧嘴真笑:“将军,您这就是典型的没病找病了。狗是什么?是畜生啊。你没事和狗比什么力气?赢了,大家说你比畜生还厉害。输了呢?大家说你畜生不如。没有必要比,完全没有必要比。你这么强壮高大的一个人,心胸那么狭隘干嘛?就不能稍微放宽一点?”
武一夫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认出了我,在故意骂我呢?
“我心胸狭隘?周医师,我看是你医术不行吧?”
哦,搞了半天,原来是找茬的啊,我说怎么看不出毛病呢。
周小强也是有脾气的人。
我医术不行?那你们倒是找个行的来啊。
站起身来,周小强把搭在武一夫手腕上探脉的手指在胸口擦了擦:“将军您还真有眼力,这都被看出来了?我是兽师,专门给牲口看病的。”
“哟呵,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哎哎哎,武大哥,周医师, 这是干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啊。”
武一夫也站起身:阿海,他骂人,这还得了?
正此时,人群里突兀地响起一声高喊:不好啦,老将军的骨头让狗爷给吃了。
这一声喊,可把癞皮吓得不轻。
不会吧,这是老将军吃的骨头?为什么会放在我的骨头旁边?
这人也忒不小心了。
一盆骨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海将军在那边,海将军在那边。”
“海将军,您快过来看看,这给老将军特意准备的一盆上好骨头,被周医师的狗给吃了,这可如何是好?”
阿海装模作样地跑到癞皮身前,看了看那盆骨头,又回头看了看周小强:“不就是一盆骨头吗,周医师的狗吃了就吃了,再给将军准备一盆就是了,何必大惊小怪呢。”
“哎呀,海将军,您有所不知啊,现在物资匮乏,这盆肉骨,是将军中午和晚上的饭食呢,伙房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肉了啊。”
“这太过分了吧?前面当着大伙的面,踩老将军,现在又当着大伙的面,吃老将军仅有的骨头,周医师,你不能仗着为大家看瘟病,对大家有恩,就如此不把老将军放在眼里啊。”
“是啊,周医师,欺人太甚了啊。”
“简直就是恃宠而骄,这成何体统吗。”
……
周小强站在人群里,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人群里也有不知缘由的,帮着周小强和癞皮说话。
“不就一盆骨头吗?有什么要紧的,要不,我的不吃了,挑出来,留给将军吃?”
“我的也是……”
“你们什么意思?让将军吃沾了你们口水的肉?怎么想的吗?”
“周医师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谁让你们把给将军的骨头放在地上的?”
“刚盛起来,铜盆很烫的吗,我寻思着放地上凉一下再给将军端过去的……”
阿海这时以退为进:“安静,安静,多大点事啊,大家就不要怪周医师和狗爷了,一顿饭没有肉吃,将军也不会在意的。”
武一夫见气氛都烘托得差不多了,歪了歪脖子,开始了表演。
“将军不在乎,那是他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们这些底下的可不能不在乎啊。这是一盆骨头的事吗?这关系到的是木家军的脸面啊。”
癞皮战战兢兢。
此时面向正面走来的武一夫,癞皮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家伙,多年前还踢过自己一脚呢。
想不到今天又遇见了,不过想来,他应该是不记得自己这样一条狗子的吧。
“癞皮,过来。”周小强见癞皮在人群里有些无助,立即开口,“你们不用说了,今天这事是我家癞皮逾越了,我这边等会补给伙房一些银钱,明儿个多买些,补上,那个盆,我也一并买下了,如何?”
阿海连忙应道:“可以,没有问题,周医师真是通理之人。”
“也只好如此了。”
“这样最好了,狗爷,还没有吃完呢,这个新盆也是你的了。”
……
“这样自然最好,不过嘛,我却觉得还不够。”
武一夫嗓门特大。
“那不知道将军以为如何才好?”
“这样吧,周医师,大伙都知道你为了大家的瘟病,不辞辛劳,很是敬佩。听说你这狗有一把子力气,刚好,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力气,就让它和我比划比划,免得到时候传出去,说木家军被一条狗欺负了,不好听。顺便吗,也治一治我的心病,你说呢?”
“我看将军您英明神武,体格异于常人,一定是个高手,我看就不用比了吧?再说了,上次老将军已经教训过它了,大家可都看见了呢。”
“怎么?你觉得它上次踩在我们将军的胸口上,很威风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再说,上次也是将军要和癞皮比力气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老将军,我没有资格,是吗?”
周小强本就不善言辞,急切间,只说出: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呵呵,谅你也不敢如此放肆。放心好了,我不会打伤它的,顶多把它踩在脚底下,擦擦我鞋底的灰尘。怎么样?”
周小强下意识地拒绝:“何必如此?癞皮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将军何必和一条狗一般见识?非要和它过不去呢?”
癞皮看强哥额头都冒汗了,连忙提醒周小强: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