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内,一辆架着大粪桶的破旧马车,立在洞开的耳门前三步处。
“有我在,不需惊慌,带我进去看看。毛小米,守住门,闲杂人等,不得进出。”
粪夫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在前面,进了箫府。
进耳门,是个小小的后院,几间厢房,分布左右,是供下人居住的。
“神捕大人,就在里面床上。”
胡一非抽出腰刀,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进屋内是一小厅,厅内一张桌子,两条板凳。
小厅后面,是一个小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脚踏。
胡一非走上前,探了探鼻息,人早已死去多时。
“老六,传讯息,让仵作他们过来。”
“总捕头,不对劲。”老六一脸的凝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出耳房,“粪夫,这箫府内住的何人?”
“箫府,是户部屯田司司首箫大人家。”
“屯田司司首?三品大员?”老六回头看着胡一非,“下人死去这么久,都没有人报案,且粪夫刚才如此大的声音,周围街坊都听到了,院内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胡一非身上寒毛竖了起来。
“传讯,传讯,让底下所有人都过来。”胡一非拔出腰刀,“毛小米。”
“在,总捕头!”
“打马去前门,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等待支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胡一非手底下的三个捕头,十几个捕快,都来到了箫府。
“派人守住后门,粪夫不得离开,其他人跟我去里面查看。”
……
老六来到坐在箫府院内一石凳上,等着底下的人陆续上报发现的情况。
老六来到胡一非身边,俯身悄悄耳语:“老大,发现一个密室,我让杜麒带自己人在那看着了。”
胡一非侧头,看见老六朝着自己眨巴了几下眼睛。
有猫腻。
胡一非立即起身:“所有死者,仵作需详加检视。”
来到密室门口,胡一非开口问一身横肉的杜麒:下去看了吗?
“还没有,总捕头。”
“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我们下去看看。”
胡一非对着杜麒带来的几个捕快吩咐。
“是,大人。”
三人看到密室内的血腥尸体,老六第一个发声:“老大,看样子是被高手杀死的,什么仇什么怨,这人的骨头全碎了。这里还有个蒙面人,老大快过来。”
“掀开他的面罩。”
杜麒俯身,慢慢扯开了蒙面死者的面巾:“咦,这人的鼻子呢?”
“鼻子?”胡一非从墙上取下一根大蜡烛,蹲下身,“真的没有鼻子,这人,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三人蹲在尸体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老六一把扯开蒙面死者的面巾,心跳加速:“快,看看他脑袋上有没有香疤。”
胡一非把蜡烛放低,杜麒双手上前,分开死者的头发,果然看见发根底下,有两排戒疤。
“疯和尚?”
三人异口同声。
金色通缉令总共就六份。
排名第一的太岁余孽,已经被抓了。
排名第二的生肖楼杀手,已经逃遁了。
排名第五的,就是疯和尚。
疯和尚,西峰寺僧人,俗家名姓不详,因犯色戒,被方丈逐出寺门,怀恨在心,潜回寺庙,欲要报复方丈,被寺内僧人发现,打斗中,被武僧戒刀削去鼻子。方丈念其身残,且有悔过之心,慈悲为怀,再次将其放逐。谁知其恶性不改,隐迹埋名十年,不知从何处学得一身功夫,再次返回西峰寺,残忍打死寺内包括方丈在内的僧人28人,并一把火焚毁了那座位于京都西山之巅的千年古刹。六扇门发布通缉令,在大乾北境,东境等地先后多次发现了他的踪迹,可惜多次围剿,均被其逃脱,最后一次出现,已经是六年前了,此后再无音讯。
功夫特点:一身外练功夫,铁砂掌大成,双手十粗短,手掌肥厚,颜色灰暗,轻功源自佛门正统一苇渡江。
出手最是狠辣无情,为人阴险狡诈。
有提供线索者,赏千金,有缉拿归案者,赏金币,六扇门内不论上下,成功缉捕者,赏金币,职加一级。
胡一非的脑海里迅速把了解到的“疯和尚”信息过了一遍,一手持蜡烛,一手先后抓起死者的手臂,仔细观察其手掌:“十指粗短,掌心肥厚,铁砂掌大成之像,这真的是疯和尚!”
“老大,这可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啊,”老六心情激动,“无论他为什么死在这里,这个功劳……”
胡一非点头:“泼天的富贵掉在眼前,哪有不取的道理?只是,怎么个取法?”
老六眨巴了几下眼睛,四处看了看:“这里之前明显是关押着什么人,你看那边地上的镣铐,和后边铁链的位置,疯和尚手上没有被锁过的痕迹,说明,他和这个箫家是一伙的。”
杜麒是个莽夫:“不管是怎么死的,这个疯和尚人我们交上去,功劳还不是老大,不,总捕头的?”
“这完全不一样,”老六连忙摆手,“凶手是另有其人,我们就只能领疯和尚的功劳,这里的案子,我们就没有破,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来个功过相抵,或者是,怪我们办案不力惩罚老大都有可能。”
胡一非点着头:“虽然外面还没有清点完,但看箫府内的情况,怕是没有活口了,三品官员举家被灭门,京都皇帝老儿眼皮底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六的眼中光芒骤射:“老大,富贵险中求,要不,我们把这个案子,也破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疯和尚灭了箫府一家?”
“不错。”老六点头,“我们把疯和尚抓住了。”
胡一非点头,又摇头:“可疯和尚已经死去有至少两个时辰了啊,仵作很容易就验出来。仵作,是总部的仵作,不是我们自己人。”
“这还不简单吗?”老六起身,再次四顾室内,“把铁链和镣铐拿出去藏起来,等会我们装成在密室内和人大打出手的样子。只有我们三人进来了,到时候一口咬定,疯和尚之前在密室内和箫府的护院打斗的时候,受了伤,行动不便。等下杜麒你先跑出去,和外面的弟兄们说,凶手正在里面和总捕头交手,让他们在洞口严阵以待。我们把尸体抬到门口,假装在争斗,最后时刻,老大,你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我趁机捡起脑袋冲出去和兄弟们报喜,顺便把自己的手砍伤,让鲜血顺着手里的脑袋往下滴,大伙一看真是疯和尚,有赏金拿,谁会细看这首级是不是新鲜的?至于仵作吗,这是六扇门金色通缉令的人,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击杀的凶犯,有目共睹,还需要他检查死因吗?”
“好,老六啊,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