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起身，拍了拍屁股，往张小仞老道身边走去。
“你还来？”
老道摆双掌一前一后，防备着。
“我不欺负你，老头。”周小强指了指山巅的一块大石头，“走，我们坐下聊聊，我之前是小瞧你了。不过，你的确是算错了。”
老道将信将疑，见周小强真的从洼地往山顶爬去，才放下来戒备：“不可能，你说我哪里错了？”
周小强坐在山巅大石上，俯瞰往下，此处山势不算很高，但左右两侧山峰从上往下，起伏有状，层次分明，细看，还真有点龙盘虎踞的感觉。
“坐吧，老头。不瞒你说，死去的是我师父，名叫常不顺。你要是在京都待的时间长，一定听说过常家，我估计你说他家享200年大运，就是打听到了他们家数代往上，都是皇家鹿苑的御赐兽师吧？”
“休要讹人。老道哪里有那么多闲暇时间？我来京都也没有多久。”
周小强笑了笑。
骗子，老子才不信你。
“不和你计较。我师父断子绝孙了，知道吗。所以你说他多子多福，不是找打吗？”
“不可能。”张小仞刚坐下，屁股还没有热，一下子跳了起来，“年轻人，我跟你说，别的我或许会看错，但这个阴宅我绝对不会。如果真如你所言，他已经断子绝孙了，那他的这坟头是立不住的。山坡滑落也好，雷击雨洗也罢，他的棺材盖早就被掀了。你看，现在不但草木茂盛，不到一年时间，坟头竟然还胜利一株芝兰。”
周小强注意到了，叠放在坟头当墓碑用的石头边，杂草里的确生长出了一株兰花，不过芽叶还小。
这些，周小强是不信的。
“无稽之谈。我师傅亲口跟我说的，他从神山采药回来，家破人亡，儿子尸骨无存，还会有假？”
“哎，无知无畏，年轻人，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也说了，尸骨无存，换个说法，就是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对不对？会不会是他你师父的儿子明哲保身，躲起来了呢？”
周小强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这个该死的道士信誓旦旦也就算了。
这个，失踪的说法，很有道理啊。
师父家破人亡，他回来找到了不是自己孙子的三个孙子，却找不到自己儿子的尸体，按常家的口碑，不应该啊。
莫非，难道……
周小强心动了起来。
“老头，来，你算算我的命。”
“小子，没事算命干嘛？活人窥探天机，并非吉事。”
老道对周小强的称呼，从一开始谄媚的善男子变成了小子。
看得出他的确是不喜周小强，职业道德都不讲了。
“没事，我命硬。我不信那玩意，也从未让人测算过，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老道面露讥讽之色：“哼，你是想考验老道的本事？”
周小强掐了一根茅草叼在嘴里，咀嚼着：“敢不敢？”
老道张小仞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圈：“说好了，我要是算得八九不离十，你这卦钱……”
“包你满意。”
“好，生辰八字给老道报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道门的本事。”
“生辰八字？”
周小强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个，我还真不记得。
自己的生日倒是记得的，可不是一个世界，何况父母走得早，压根不知道自己是白天出生的还是晚上。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晕，雷劈过来，压根不知道那一天是大乾历何年何月。
周小强苦想了好一会：“我是孤儿，生辰八字，不知。”
“你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知晓，我如何给你看命格？”
“啧，忘记这茬了。”周小强很失落，“行吧，那算了。我给你个忠告，以后给人看风水，实诚点，别胡扯，小心被人打死，都没人埋你。”
老道胡子都气得抖动起来。
岂有此理。
“慢着，没有八字，我还可以给你摸骨。”
嗯？
这也行？
“瞎子摸骨算命你也会？”
周小强不是很相信，摸骨，通常是瞎子的算命书法，不是道家的。
“虽不如风水堪舆之术精通，也略懂一二。”
“行，那你来摸我看看。”
老道需要证明自己的本事，再不迟疑。
他把脏手在看不出本色的道袍上揩了揩，拿起周小强的左手摸了起来。
煞有介事地，老道还闭上了眼睛。
左手抓住宅小区的左手掌，右手沿着手指骨一块块摸起来，还不时地拽起一块皮肉，在手指间揉捏。
“骨硬如石，好。”
“皮厚似土，极差……”
老道嘴里碎碎念念。
周小强浑身不自在。
突然，老道闭嘴了。
他摸到周小强手腕的时候，闭嘴了。
老道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周小强：“我要摸摸你的头骨。”
“摸头？你别是要害我？”
“你我无冤无仇，老道害你作甚？”
“好吧。”
周小强把脑袋往前倾了倾，浑身戒备起来。
老道摸着周小强的颧骨，额骨，头骨，这次很仔细，很小心。
“不应该，不可能……”
老道心里震惊了。
为什么这人的骨相跟书中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不可能。
相书里记录了这世上或平凡或奇异共360种骨相，这人怎么一个都对不上？
人之美丑，皆是皮囊，骨在皮内，本性相随。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老道内心有点崩溃了。
要么是我学艺不精，要么对面的不是人。
不是人？
搞笑了。
老道自己否认了后者。
那就是只能是自己半路学的摸骨术存在一点瑕疵了。
“嗯嗯，”老道自己说服了自己，“小子，老道我这摸骨术是离开山门后自己学的，略懂皮毛，你这骨相，按我摸的，你都不是人，呵呵，看来我这摸骨术真看不出你的命格。”
周小强忽略了老道那句“你都不是人的”断语，只觉得这老东西实在可恶，一巴掌把老道放在自己头顶的爪子拍开：“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死骗子。”
老道这次不生气了。
前面牛都吹出去了，能摸骨，临了摸不出来，就不能怪别人不高兴。
“没有生辰八字，摸骨术不行，那就只能使出老道我的看家本领了 ……”
哦？
周小强也是好奇的人：“老头，话说好，你要是再敢浪费我时间，我就把你腿打折，留在这里陪我师父。”
老道却没有跟周小强多言，严肃认真起来：“只是这法门，却是真的会折老道的阳寿的，这个费用……”
周小强没有等老道士说完，就一拳头打了出去，正中老道右眼窝。
无耻之徒，欺我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