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茶沏好了，案子的始末周小强也听了个大概，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么说来，是白山城府主做了手脚？”
“不，强哥。”胡一非摇着头，“城主授权玉矿采挖权限，并没有收那些商户的现银，而是所采掘的玉石份额。赵员外之前的两家，都是允诺两成，赵员外接手的时候是一成。如果没有采挖出玉石，城府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因此，是城主府在中间作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六和胡一非又说了许多关于玉矿的信息，周小强听在耳里，根本没有头绪。
老六把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自己跟杜麒等人挤挤去了。
夜深人静，溪水潺潺。
周小强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睡眠一直很好。
迷迷糊糊地，周小强被癞皮弄醒了。
“汪……”
周小强一惊。
有人窥探？
他趴到帐篷口，顺着癞皮说的方向看去。
残月下，只看得见山的轮廓，树的影子。
周小强拉过癞皮的脑袋：“是那里吗？我什么都看不见，你确定有人？”
癞皮眨了眨眼睛。
眼花了？
刚才听到动静从那边传来，偷眼瞄了一下，明明看见两个人在山头，吓得我赶忙回头喊醒强哥。
这会细看，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堆乱石头，哪里有什么人影？
癞皮跟周小强之间是坦诚的，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它很诚实。
“汪汪……”：这会没有人，可刚才明明有人的，或许是我看花眼了吧。
周小强抱着癞皮的脖子，陷入了沉思。
癞皮的一双眼睛是很亮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它都能看见一里外的小麻雀，这里到那个山岗，不上山头，只论目光直视的距离，顶多大半里远近，天上还有残月，两个人，癞皮会看差？
应该不会。
“我先睡了，癞皮，警醒点……”
次日一早，周小强让癞皮带自己来到了昨晚的那个山岗上。
周围观察了半天，周小强什么都没有发现。
癞皮很快发现了问题。
“汪汪……”
周小强几步来到癞皮身边。
癞皮眼前的石头上是几只蚂蚁，几只很常见的蚂蚁。
它们围在一起咬着什么东西。
周小强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那是，一口痰，一口浓痰。
周小强觉得一阵恶心。
站起身，抬头往山谷里看去。
那些城卫兵和六扇门捕头安置的帐篷，一览无余。
“是下面的人吗？”
癞皮摇着头“汪汪”：昨晚有人进出帐篷方便，可是没有人上山，也没有人从山上回到帐篷。
“那就是外人了，癞皮。”
周小强神色严峻了起来。
回到营地，老六就送了些馒头过来：“强哥，这玉泉镇以前有人，现在荒废了。玉石值钱，可开采玉石，到处都是灰尘，周围的住户都迁走了，这馒头还是到十里外的庄子里让人做的，将就吃点。”
“老胡，你们还要查多久？”
周小强开门见山。
“强哥，不知道呢，这差事是上面直接交给我的，十几天过去了，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有什么想法？”
“我和老六商量过了，赵员外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作假，他也带我们去看了那条新发现的玉脉。可以肯定是有人不想他们继续开采玉石，那些所谓的矿难，可以确定是人祸，不是天灾。想不通的是，玉石已经开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以前不阻止，现在来阻止？”
“是啊，强哥。”老六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眼珠子滚来滚去的，“我了解了一下，这个玉石矿如果没有人继续接手开采，那城主府也不准备继续采掘，就等于要废弃了。废弃之后，谁都得不到利益，这边的村民偶尔来山上挖一挖，那都是碰运气的。按理说，幕后人这么做无非就是占有这条矿脉，他完全可以直接跟城主说，赵家给一成，他给城主府一成半，不就好了吗？用得着接二连三地弄出人命？”
“那你们准备接下来怎么做？京都那边，阿来还需要你回去帮他做件事。”
“强哥，找你来的目的是暗中帮我们盯着。我和城主府商量过了，这件事城主府也很重视，我们决定继续佯装开采。这些亲卫，就在附近巡逻，你和狗哥也帮我们看着点，万一真是有高人闹事，我们也不惧。”
“行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就开始，东西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还是让赵员外负责，等到中午前后，人就到了……”
周小强住了下来。
一天，两天，三天……
这次矿洞里的支撑，全部用的是直径半尺以上的粗圆木，木板足有八寸厚。
从洞口就开始，一寸寸往里面铺陈。
周小强带着癞皮每天都在矿洞里，只不过根本没有深入。
他在洞口往下半丈深的地方，侧着开了一个洞，然后把木板铺回去，掩盖好，每天自己藏在里面观察着进出的矿工，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癞皮值夜班。
癞皮每天夜里都在矿后的山腰上蹲守。
找不到线索，只能守株待兔了。
当新建的矿道快要完全打通，再过两天便能出玉石的时候，癞皮等到了。
癞皮当时藏在山腰上的石缝里打盹。
附近的虫鸣，流水，像是催眠曲一样。
空中响起的破风声，还是惊醒了癞皮。
他露出在外的半个狗头，盯着远方的天空。
癞皮的身体藏在石缝里瑟瑟发抖。
这一幕，癞皮经历过。
曾经和强哥在一个破庙里，就遇到过这种从天而降的仙人。
今天又遇到了，还是两个。
癞皮吓得屏住了呼吸。
头顶山岗的乱石上，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师兄，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怕死吗？”
“四师弟，我也纳闷啊，都塌方几次，死了数十人了，还来。”
“那怎么搞，师兄？还继续吗？”
“师弟，能在凡俗找到一个灵石矿脉多不容易啊，我们不把他们吓走，他们就一直挖，把玉脉里的灵石当杂石给清理了，暴殄天物不说，万一被其他修者知道了，还有我们的份吗？”
“行吧，那师弟我下去埋符箓，问题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啊，师叔他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我们也要走了。”
“先保下来再说，以后等有机会来这里，再做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