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跟胡一非回到了京都。
大张旗鼓地。
刑部查封的箫家府邸,还给了徐来。
至于其中某些让人存疑的细节,都因为胡一非这位神捕的介入,而变得顺理成章且不重要起来。
徐来继承了箫府,但他将箫府卖了,所售卖的金钱捐给了赈济司。箫府刚发生灭门惨案,本是很难卖得高价,可是某位皇子听说徐来将会将所得金钱全部捐献之后,毫不犹豫地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拿下了箫府。
徐来更没有回户部屯田司原来的地方就职,理由是岳父待他“有如亲子”,他在屯田司会忍不住思念“至亲”,甚至会痛哭流涕,他只和户部上官打了个招呼,就得到了上官的同情。
户部上官问徐来想去哪里,徐来说这几年在军中养病期间,跟着军卒养马喂马,颇有心得,想去兵部器械司做个马官。
徐来的户部上官对他深有好感,逢人便说:安之素有才名,这些年为家事和身体所累,险些误了前程,好在他为人秉持初心,忠厚淳孝,实乃不可多得德才兼备之人。
为此,他专门为徐来上了一本折子给乾皇。
乾皇从善如流,任命徐来做了兵部器械司军马监副都监,从七品,负责兵部采购兵马的监督和检查工作。
周小强和徐来他们是同一日回京都的,不过没有一路,故意分开了。
为了寻一处合适的宅子,青衣几乎跑断了腿。
周小强的要求似乎很简单:僻静不失热闹,便捷又不张扬,门前三教九流集散,屋后流水绕墙根,还要有个小院,不能让癞皮拘束。
青衣沿着京都城内的河流,找了几十个牙人,才在城西一个叫鱼骨巷的地方,找到一处符合周小强要求的院子。
买院子花了6000金。
鱼骨巷,顾名思义,巷子就像是鱼骨庄。
中间一条运河,沿着主河,左右衍生出一条条支流,沿着支流,建了一排排独门独户的小院。
周小强住进去以后,那是相当满意。
出大门往右拐十米就是内城运河,船只往来,小商小贩不断,沿河的街面宽广,三教九流汇集,甚是热闹。后门出去就是运河的支流,白天走大门,晚上走后门,都很便利,很方便。
徐来上任后,兢兢业业,早出晚归不说,甚至是一连几天不归都是正常的。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又到了新的一年里梅雨季节。
这天逢五月初十,是休沐的日子。
可是徐来匆匆喝了一碗白粥,吃了几口咸菜,就要去衙门上班。
周小强火了。
“阿来,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吗?”
“是啊强哥,今天本是休沐的日子,但有几批老马换了下来,我得去好好看看。”
周小强声音更冷了几分:“徐来,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不喜欢京都。”
徐来把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强哥,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高兴?我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半年了,你每次都说等等,等等,你要我等什么?等多久?”
徐来知道周小强是着急了,报仇心切。
“强哥,快了。我估摸着,秋天可以开始计划,年内能兵不血刃地把事情办了。”
之前周小强也问过徐来,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徐来总是说等等,等等,今天突然把大致时间敲定了下来,周小强心情就一下子好了:“真的?这么快?说说,什么计划?”
“计划现在计划中,说出来为时尚早。不过,强哥,今晚我早点回来,你把胡捕头请来,有件事需要他帮忙。”
“他?”周小强这才想起来,好几个月没有见胡一非了,原因是周小强说人多眼杂,让他别有事没事就往自己住的地方钻,胡一非也真是听话,自那以后,几个月就没有来过了,“他要本事没本事,要脑子不如老六的,喊他来干嘛?要不喊老六来吧,反正他们是一起的。”
徐来摆手:“那能一样吗?一个是小捕头,一个是总捕头,屁股下的椅子差着好几级呢。”
徐来未时还没过就回来了。
很不巧,青衣到胡一非住的地方,只有毛小米一个人在。
胡一非带着老六等人去北边玉州办案去了,人口失踪大案。
只留下毛小米在住的地方,专门等周小强的消息。
胡一非的几个亲信,徐来他们都很熟悉。
刚搬来的时候,胡一非隔三岔五地就带着小弟跑过来打招呼,有事不必说,没事找事也要过来一下。
徐来问毛小米:“小米啊,你们胡老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呢,徐公子,来到这里我就和周大哥说了。他们走了十来天,老大说你们要是有事,让我传话。
“传话就不必了,有个案子必须得他出面操刀才行。”
毛小米急了,他可是知道这几个人对老大的重要性的:“那怎么办?急吗?”
“嗯,也算得是比较紧急。”徐来看向屋内百无聊赖的周小强,“强哥,胡捕头他们去办案,你和狗哥在家里也无聊,现在到秋天还有好几个月,要不,你们去北边转转?顺便帮下胡捕头他们,早点回来,我这边还需要他出面做点事。”
周小强本是不愿意的,嫌麻烦。
无奈癞皮很有兴趣。
“行吧,那你和青衣在家里自己小心了。青衣,照顾好他,别又被关起来了……”
说走就走,周小强带着癞皮,骑着马仔,往玉州出发。
案发地在玉州的白山城。
玉州盛产玉石,因此得名。
境内山川众多。
山多的地方,癞皮就很喜欢。
周小强也仿佛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眠山宿水,比在城里住精舍美屋舒服惬意得多。
“癞皮,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离我们特别近?”周小强躺在一块高山之巅的大石上,以左手为枕,跷着二郎腿,仰望着星空,右手拿着一根细小竹梢剔着牙缝里的肉食残渣,“呸,卡牙了,癞皮啊,今晚的肉烤柴了,手艺生疏了啊。”
癞皮很敷衍地附和了一声,就自顾自地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