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条汉子啊。胡捕头,这可如何是好?”
胡一非很镇定:“强哥,简单。老六,你和杜麒过来,看看怎么能让他开口说实话。”
杜麒和老六走到跟前:“老大,这简单啊,一看这些人都很义气,也不怕死。干脆也别审了,其他的罪,知道与不知道也没有什么要紧,看他们也不想将功赎罪的样子。就一条官道截杀朝廷四品总捕头,足够可以抄他们家,灭他们族了。家中男的流放,女的为奴好了。”
杀人诛心。
混帮派的也有家室,有老有小,他们自己或许不怕死,更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心狠手辣,并不是没有感情。
当威胁到全家老小性命的时候,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的勇敢,荡然无存。
“没有用的,大乾律法为了防止屈打成招,构陷他人,明确规定,审讯必须要有刑部的专职书吏在场才作数,否则根本算不得数。”
老六嗤笑着:“咦,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帮派匪徒,居然还懂律法?可惜啊,你今天遇到的是我们胡一非胡副总捕头。”
“就算是总捕头在这里,也一样。”
“看来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可惜了,胡总捕不一样。不妨告诉你,胡总捕前几天刚刚破获了京都三品大员屯田司司首一家灭门案,乾皇亲刺金牌,有先斩后奏之权,他经手的案子,上告刑部即可,根本无需审问。”
老六的话彻底击碎了匪徒的希望,同时也惊得周小强外焦里嫩。
这个老六嘴里说的屯田司司首一家灭门案,不就是箫载淳一家吗?
那不是我灭的吗?
破案了?还得到了皇帝的奖赏?
这又是什么鬼?
周小强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胡一非,又看了看老六,心中充满了问号。
匪徒首领妥协了:“我配合你们,你们就能放过我们?”
胡一非摇了摇头:“你们自身肯定是逃脱不了罪责,不过,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们,事情终于你们自身,不会波及你们的家人。”
人的弱点很多。
至亲无疑是绝大多数人的软肋。
老六就地取材,用那些匪徒的衣物制作了十几根绳索,将余下的匪徒一个个绑成了粽子,脚上都不放过,他们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移,想走快点都会摔跤,不要说逃跑了。
……
从午时初刻,一直到未时末,总算是挨个审问了一遍。
所得到的信息,大大超出了周小强的预期。
钱家这次是因为什么杀人,财神帮的老大和老二并不知缘由。
他们向来是拿钱办事,这些年,帮钱家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远的不说,今年夏天洪灾的时候,他们就暗地里潜进一家米行,在大米里面掺杂毒药,结果吃死了人。赔钱不说,米行还被城府查封了。后钱家出面,以贱得不可思议的价格,拿下了那家米行,而财神帮提前在掺了毒药的米袋上做了记号,钱家的损失,不过是数十袋有毒的大米而已。
钱家看中了一处铺面,原本是一家生意极好的酒楼,财神帮又出面闹事打杂不说,还让帮众带着蟑螂苍蝇之类的恶心虫子,在吃饭的时候故意放进去,敲诈勒索,几个月下来,酒楼老板心力交瘁,钱家又出面,以低于常规的价格买下了酒楼。
凡此种种,巧取豪夺,敲骨吸髓之事,数不胜数。
此次灭槐家满门,又诈引城外庄家祖孙三人,在无人处坑杀皆是受钱家内府管事钱博指使。
至于养蜜的槐珍,差不多一个月前就被他们截杀在200里之外的清水小城城郊。
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财神帮不知道,他们也不管,他们只认钱。
槐珍及其岳父一家,其小舅子父女不算,他们经手杀害的就有8人,所得金钱,槐珍50金,槐珍家人50金,城外其岳母祖孙三人的命,不过区区30金币而已。
至于周杀周小强三人,那是额外赠送的。
当财神帮的帮主莫财神向钱博汇报,手下人去灭槐家途中,遇到了两个人的时候,钱博只说了一句:莫帮主,我们出钱,你们出人出力,事情做得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做不好, 说白了,不过是再多花银子擦擦屁股,以后可就不会再找你们了。
莫财神怕有意外,就想着把他们三人也出力了,免留后患。
130金币,买了8条命,还有3条命硬,反过来把他们的命给要了。
周小强几人坐在马车边,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身上能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了,老胡啊,你说接下来需要怎么搞?”
胡一非听到周小强问自己,连忙坐直了身体:“强哥需要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
周小强鄙视地看了一眼胡一非:“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啊。”
胡一非连忙接话:“和财神帮他们接触的人,是钱府的内务管家,硬来也不是不行,管家,代表的就是钱府,就是稍微牵强了一点,容易落人口实。”
“强哥,老大,这件事肯定是钱家人干的,不用怀疑,要拿到证据,要么把管家抓起来,要么从城府府主入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大兴城离京都近,城府府主何玉仓是乾钦点的。”老六蹲在胡一非身边,眼珠子不断地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这京畿附近的城府府主,我都了解过。这个家伙我听说年纪不大,四十几岁,之前一直在户部任职,能力强还很清廉,咱们这位乾皇登基不久,就擢拔他做了这个大兴城府主,有近十年了。大兴城在他的治理下,在京都附近的几个府城里,口碑极好。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清廉的主,想不到如此不堪。只是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离京都不过一日路程,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大兴城他想一手遮天也难,为什么没有人去乾皇面前告发他呢?还是说,有人告发了,可是,没有了下文……”
徐来免不得多看了老六几眼:这位老六兄弟真是有见识,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