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那一脚的确没有用多少力气,可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傍晚光线不好,出脚的角度没有把握好,她一脚踹在了癞皮双腿之间的蛋蛋上……
癞皮根本就没有防备青衣,这一下被踢了个正着,它是真的感觉难受,痛苦地哀嚎着逃开了。
真不是人。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
“这位壮士,你没事吧?”
捕快见疯狗跑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好险。
好凶的疯狗。
“捕头大哥,没事,就是刚才扑得急切,手扭伤了。”
青衣给癞皮的那一下撩阴腿,是故意的。
该死的癞皮,该死的狗。
让你配合演戏,你来真的,这就别怪本姑娘出手无情了。
她的手腕,骨折了。
癞皮挣脱她的那两下,她还没来得及卸力,导致右手腕骨受伤了。
这也怪不得癞皮。
平日里要么是和强哥玩耍,要么是和山里的野兽玩耍,对象都是有一把力气的,哪里想到自己扭扭脖子的力量,就把青衣的手腕给弄伤了呢?
“今天真是多亏了壮士的勇敢,要不然,那畜生还真不好对付。”
捕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癞皮逃走的方向。
“捕头大哥说哪里话,那条疯狗本就是要先伤我的,今天要不是捕头大哥在,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了一番。
刚刚一起携手战斗,驱走了疯狗,感情立即就共鸣了起来。
“能结识大哥这样敢为百姓挺身而出的官家人,是小弟三生有幸。不说了,咱俩谁也不用跟谁客气,捕头大哥,你要是看得起小弟,今天我做东,为我们的相识,为刚才的战斗,我们去喝一杯!未请教大哥尊姓?”
“好,咱们不醉不归,我姓梅,单名一个贵字,富贵的贵,兄弟你呢?”
“说来惭愧,小弟还就姓苟,草头苟,名业,宏图霸业的业。”
“走,苟兄弟,前面不远就有家小馆子,地方不大,酒菜都还行,今天大哥我请客。”
“都说了小弟做东了。”
“不要和我抢。话说,那疯狗追着咬你,会不会是因为你这个姓氏不好?”
“梅大哥你真幽默,哈哈哈……”
……
青衣很是豪爽,小馆子里就一间能坐至少六人的雅间,这会儿还没客人,青衣直接就要了。
捕快看样子是馆子里的常客,店家一见面就主动上来打招呼。
“苟兄弟,我们就两个人,随便找个堂桌就好,何必破费许多,坐到雅间来?”
“看梅大哥你说的,今天是我们相识的大日子,吃个酒能吃几个钱?”
人和人相识,最难的事怎么搭上话,只要搭上了,三杯酒一下肚,那话就多了。
“苟兄弟,看你样子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是做什么营生的?”
“嗨,梅大哥,我就京都大户人家跑腿打杂,做些采买的。”
捕快一听,原来大户人家出来办事的,难怪出手阔绰:“那可是好营生啊。”
青衣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口气:“哎,梅大哥有所不知道啊,看着光鲜,实际上,啧……一言难尽,不说了,难得今天和大哥相遇,那些不开心的话,大哥听了也厌烦,来,喝酒。”
青衣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只是那酒杯里的酒,一滴不剩,全顺着青衣受伤左手的袖子,流了个干净。
那袖子里面,都能挤出水来了,藉着受伤的理由,青衣左手一直放在桌下,只在举杯饮酒的时候,抬起虚置身前,捕快一点都没有察觉。
“都一样,苟兄弟,别看我们是在衙门里当差,其实也是个听话跑腿的命。”
“好歹你们是官家,我们就不一样。不瞒大哥你说,我们东家喜欢集养一些稀罕的花草,一到入冬就让我们出来给他四处筹谋,钱花得多,他不心疼,只要东西稀罕。要是不如意,那是非打即骂啊。”
“这东家有癖好,性情也暴戾。”
青衣故意压低了声音:“大哥,打骂都是轻的,你不知道……”
青衣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眼睛还四下乱瞅。
俗话说,话说半截急死爷。
捕快也就是混个温饱的小户人家,对这种大家大户的事情也很有兴趣。
“大哥,今天也是遇见你,我们是刚一起换命的交情我才跟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我们东家,去年因底下人买差了东西,活活把人打死了。”
捕快听后,也是唏嘘不已:“这大户人家不把人当人啊。”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后告到官府,说是采买偷了自己的家当去变卖,还要那可怜的死去采买兄弟家里赔钱。你想啊,我们这些做采买的,出来买东西,虽然有机会捞一点油水,能多到哪里去?那兄弟家里拿不出,最后你猜怎么着?”
最后怎样了,兄弟?
“用人家刚成年的女儿抵,签了卖身契,做了东家的仆役……哎。”
“这草菅人命不说,还吃人不吐骨头。”
青衣装作喝得有些晕了:“大哥,你不知道,那兄弟和我关系一直不错,可我,我根本不敢出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我真不是人啊,你还喊我什么壮士……”
青衣说完,还在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
捕快见了,立即拦住了青衣:“兄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都不容易,你这心情我理解,哥是衙门里的,见得多了。我奉劝你一句,千万莫要强出头,你不知道,我们这大兴城里也……”
捕快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青衣那个激动啊,说啊,梅贵,你说啊,急死我了。
本姑娘今天被狗淋尿,被狗折断手臂,受的这些罪,都是为了你这接下来的话啊。
青衣见捕快犹豫了,立即迎上:“我懂,大哥,你们衙门里规矩多,说不得。何况小弟和大哥是今天刚认识的,信不过我,理解,理解。”
青衣说完端起了酒杯。
捕快这下就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兄弟说的哪里话,我们一见如故,没有什么说不得。其实也没什么,和兄弟你说的差不多。
“这,这大兴城里,也有那种事?实不相瞒,大哥,我们东家,”青衣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说到自己东家的时候,伸出食指,往天上杵了两下,“我们东家上面可是有人的,才无所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