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甫同摇了摇手里的烟枪：“跟踪？不，不，不，我们只是留意了下你们的行踪而已。”
青衣没有继续追问：“你回去告诉老大，这件事之后，我们两清了。”
“那感情好，提前祝你马到成功。”黎甫同站起身，“哦，对了，也要恭喜你，往后不但身得自由，连伴侣都找好了，实在是可喜可贺，让人羡慕。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一个杀手头领，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信任你？他们真的会信任你吗？什么时候，信任变得如此廉价了，哈哈哈……”
黎甫同大笑着，笑声里有得意，也有妒忌。
黎甫同一边大笑，一边谨慎地后退，隐入了路边的山林里。
青衣平静地回到了马车上。
徐来眉头扬起：“这家伙不是好人啊，临走还要在人身上扎根刺。来送任务就送任务，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干杀手的都这么腹黑吗？”
徐来这么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
也正因如此，青衣反而觉得很安心。
只有心里真正把你当作自己人了，才会无须忌讳。
“是，毕竟命只有一条。这是最后一次任务，完成了就从此互不相欠。”
“这样最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杀手组织在身后，总是让人感觉如芒在背，凉飕飕的。他们说话应该算话的吧？”
青衣点了点头：“按生肖楼以前的行事风格，还是很讲信誉的，只是……”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离开过，没有先例是吧？”
“对。”
“这就麻烦了，不过也不要太慌张，我们自己小心点就是。他们要是不守信诺，我们就让狗哥帮忙把他们挖出来。哦，对了，我听见什么最后的剥离任务，具体是做什么？”
“来哥，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徐来微笑着，看着青衣：“丫头，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青衣笑了。
从怀里拿出那把飞刀，取下飞刀上插着的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打开来，纸上只有两个字：乾霆。
字上划了一个x号。
乾霆？
青衣也不知道是谁，可徐来知道。
徐来拿过纸，眉头深锁。
青衣也吃了一惊：“姓乾，皇室的人？”
徐来淡淡开口：“乾皇这些年纳的妃嫔没有一百，总有八十，近十年来，听说多了好几十个皇子公主。可姬皇后只有两个嫡子，年长的一个几年前平乱剿匪，混乱中死了，随行的禁军护卫队回京都后表面上获得了皇帝奖赏，实际上都被外调到了边军中，生死不知。还有一个就是乾霆，现在应该还未到行冠礼的年纪。”
“皇后嫡子，还是幼子，是谁要买凶杀他？”
徐来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我只是个兵部军马司的小吏，接触不到太多上面的关系，平日里了解到的，都是些同僚茶余饭后闲谈的表面。据我所知，乾霆的确是深得乾皇的喜爱，甚至是大臣的奏章都会带着他在身边一起批阅，可太子的地位，已经很稳固了，乾皇就算是想要更改储君，仅凭乾霆身后的势力，应该是无能为力了。太子没必要这么做，就算是想这么做，也不会愚蠢到请杀手。”
青衣手抚着指尖的小小飞刀，陷入了沉思。
暗杀皇子的难度，很高。
对抗生肖楼，敌暗我明，危险性很大。
“丫头，你说，是暗杀一个皇子和灭了生肖楼，你觉得哪个更难？”
“来哥，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杀皇子，难度很高，毕竟宫内高手如云。可是生肖楼行事，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手段让人防不胜防，极其危险。”
“这件事等和强哥会面之后再说，听强哥的。”
青衣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问强哥？动脑子拿主意的事，他向来都是问我们怎么办。”
徐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青衣：“丫头，你觉得是强哥聪明，还是我聪明？”
“当然是你聪明，强哥有点，感觉怪怪的，说他聪明吧，你看他被人骗了多少次？我知道的就不少了。我只觉得他很神秘，你看他平日里唱的歌，总是奇奇怪怪的。他讲的那些故事，千奇百怪的……”
“呵呵，强哥是个简单纯粹的人。他是我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徐来把脚架在癞皮的肚子上，左右摇摆着，“他和狗哥是我这辈子最值得信赖的兄弟，是可以托付性命的那种。丫头，你记住，以后无论什么事，你可以做得不好，也可以犯错，但是不要骗他们。”
“嗯，我知道。他好像被骗了就会失去理智，变得很暴力。”
癞皮眯着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这不是废话吗？
是个人都把你当傻子，想从你身上骗点东西，你也一样会生气的。
行进的路，枯燥却不无聊。
四人一狗，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
“公子，按地图看，我们还有两日就到驼峰岭马场了。”
小乙看着手里的地图，与身边赶车的小贾商量了会路线后，对着车内说道。
“不着急，年关还有一段时间，时间还很充足。”
说话间又有两匹骏马快速从马车旁疾驰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喂，你们怎么骑马的？”
小贾抬手抹了一把脸。
快马飞驰，马蹄在地上溅起的湿泥，有一坨落在了他的脸上。
声音传出去，马上的骑手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奇怪了，这两天怎么每天都有人骑马往西北赶？看衣着，也不像是军队和朝廷的信使啊。贾哥，你说会不会是针对我们来的？”
小贾正一肚子火，闻言怼了小乙一顿：“你有病是吧？要害我们还敢光明正大地从我们身边过，让我们看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来躺着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抬手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透过小贾和小乙之间的空隙，往道路尽头望去。
天气阴沉，没有太阳。
风不算大，却带着凌厉的寒气迎面扑来。
“小乙，这两天一共有多少骑从我们身边驰过？”
“公子，记不太清，约摸着，总有20来骑吧。”
徐来点了点头，坐回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