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和青衣回到落脚客栈,发现周小强的房门紧闭,还从里面反锁着。
“奇怪了,公子向来不锁门的。”
青衣一边说着话,一边敲门。
周小强坐在门后,眼睛看向同样蹲坐在门背后的癞皮,在得到癞皮肯定的眼神答复之后,周小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眼睛滴溜溜扫视了一圈,发现的确只有徐来和青衣后,让二人快速进门,随即又迅速把门关上。
“强哥,天还没黑,如此鬼祟做什么?”
“出事了,阿来。”周小强拉着徐来的手,轻声细语,“你们怎么才回来,等你们好久了,这是家黑店。”
徐来跟着紧张了起来。
强哥和狗哥不会开这种玩笑,一定是有所察觉。
青衣表示怀疑。
黑店?
这里虽不是闹市,却也临街,路上来往行人不绝,怎么会是黑店呢?
“公子,这家怎么会是黑店呢?我看前面伙计和掌柜的已经在开始招呼客人了。”
“这就是他们厉害的地方,他们有两班人马。”周小强信誓旦旦,“一伙在前面热情待客,一伙在客房里杀人越货。手段凶残,令人发指……”
青衣突然侧起了耳朵,好像哪里有小猪“哼唧哼唧”的声音。
邪门了,客栈里怎么会有猪叫声?
青衣神经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等一下,公子,你们有没有听到猪哼唧的声音?”
周小强摇头:“客栈里怎么会有猪叫?哪个神经病会带猪啊狗的住进客栈里?”
“汪……”
癞皮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周小强立即改口:“我没有听到猪叫,我们可以带癞皮住进来,别人带头猪在身边,也很合理的。”
青衣翻了个白眼,再次凝神细听。
有,绝对有猪叫。
一边听一边循着声音,往房间里面床后的位置走去。
那里挡着一道布帘,是放溺桶夜壶的地方。
声音就是从帘子后面传出来的。
青衣心跳加速,猪哼唧的声音更清晰了。
太不可思议了。
客栈里养猪,难道,真是黑店?
青衣鼓起勇气,一把拽下横挂在床后的布帘。
右边靠窗角落里的一个大木桶,上面还冒着热气。
左边角落里就是青衣听到传出猪叫声的地方。
入眼的是两个人。
两个光着上半身,坐在地上,双腿互盘,双手绑在彼此身后的人。
两人的中间,是那个用来装污物的溺桶。
二人的脑袋顶在一起,悬在溺桶的正上方,嘴巴里塞着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青衣听到的猪叫声就是二人嘴巴被堵,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哼唧声。
“你说这个啊,那不是猪叫声,他们两个是来对我下黑手的。”周小强反应了过来,强调着,“是这家黑店里的人。能在这里开黑店,不简单。看那客栈的门头,这家黑店有些年头,能屹立不倒,八成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报官估计没什么用,阿来,我们只能以暴制暴了。”
徐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杂乱胡子上还有像是受惊掉出来的鼻涕一样的东西。
黑店这种东西,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也太不真实了。
黑店和正规的客栈,完全没有一点区别,这叫人怎么防备?
徐来心里在暗自庆幸,以前运气真好。
当年一路往京都赶考,住了那么多的客栈,没有遇到一家黑店。
“阿来,丫头,今天幸好你们出去了,对我和癞皮先动手,要是换做你们,就完蛋了。”周小强表情严肃,“他们训练有素,穷凶极恶,十分歹毒。”
周小强说完,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两颗药丸。
“我把他们打晕后,怕他们醒来叫喊打草惊蛇,我掰开他们的嘴巴塞臭袜子的时候,他们嘴里居然有毒丸,这可是被抓后自我了断的极端手段。能用得起死士,这家店的势力,当真不可小觑。”
青衣盯着周小强手里的两枚蜡丸,感觉好熟悉。
尤其是那心型的外观。
呀?
那不是我生肖楼内楼杀手人人必备的“忠心耿耿丹”吗?
生肖楼的杀手有两种。
一种是内楼杀手,楼内自己培养的,大多数是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乞丐,从小培养,是生肖楼的内部人员,知道楼内很多秘辛。
一种是为了生计,自愿做杀手的,是外楼杀手,拿钱干活,楼内人员都可以自行根据需要雇佣,单线联系,知道门内秘密很少。
内门杀手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行动前都会口含“忠心耿耿丹”,藏于舌下,一旦被俘,用力咬破蜡封和内部的坚硬果壳,内封的毒药就会溢出。
蜡封内是鼠师傅炼制的见血封喉毒药,无解。
至于那心型外形,是自己当初帮鼠师傅制作毒丸时,为了好看,就刻了个心形的模子。
青衣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黑店。
这两人是接了“飞蛾令”的楼内兄弟在执行任务。
青衣的心沉了下来。
公子性格有些喜怒无常。
你说他是好人吧,他杀人不眨眼。
你说他不是好人吧,他对穷人又有慈悲心肠。
青衣还记得那个老车夫,临走的时候还谆谆告诫自己:小丫头,跟着周护卫,别耍小心思,有事就说出来,他这人就好相处得很。
现在这事,是那么好说的?
会不会惹恼了他,连我一起一巴掌拍死?
跟着周小强时间越久,青衣越觉得这个人不正常。
想到这里,青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来,丫头,我准备今天晚上入夜之后动手,神鬼不知地把这个黑店连锅端了,至于这两个家伙,到时候一并弄死,找个客栈伙计住的房间,往里一扔,明天起来,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嘿嘿,和客栈同流合污的官府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阿来,我这个计划如何?”
周小强对自己的暗夜灭黑店计划,似是很满意。
“好是好,强哥,只是我们抓住了这两人,还有没有同伙?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对其他房间的客人动手了呢?”
“这我还真没有想到,那怎么办?”
这事徐来也没有经验,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才稳妥。
看了看前面还在发呆的青衣,徐来计上心头:“丫头,这个你熟悉,你说怎么搞?”
青衣还在那里纠结发呆,在和周小强坦白与装傻之间徘徊。
“嗬,这就吓傻了?还杀手首领?”周小强一阵无语,双手抱胸,面向徐来,“要不拷问一番,怎么样?”
“我觉得难,人嘴里都藏着毒药,死都不怕,还怕我们拷问吗?”
这就难搞了,周小强和徐来陷入了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