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何？”
徐来停箸紧盯着老道的眼睛。
青衣也屏住了呼吸。
周小强嘴里含着一口酒，没有下咽。
癞皮嘴里咬着一根被啃了一半的骨头，睁着大眼睛，竖起双耳，静等老道狮子大开口。
“老道想跟在周公子身边，不，周爷的身边。老道我走南闯北，这天底下的风物人情所见甚多，没有什么老道我不知道的。别看老道年纪大，可是老道我身体可棒了，一顿饭能吃三斤米。老道平日里可以牵马执蹬，端茶递水，洗衣叠被……”
“停，停。”
周小强制止了老道继续往下说，再下去就是暖床侍寝了，这还了得？
“跟在我身边？你图什么呢？”
张小仞胡子抖了几抖，图什么？
我的老天爷。
您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渡劫，书中记载，只有元婴之后的修仙者再进一步，才会引动天劫。
我也不祈求得道飞升，能跟在你身边，筑个基，延长个百八十年的寿命就心满意足了啊。
“哎，老道老了，我动用秘法，暗窥天机，寿元损失事小，关键是对我神魂的反噬，会让我逐渐痴傻。爷你就是给我再多的钱，我一旦傻了，也没有地方花啊。”
周小强看出来了，这个老道，好像在巴结自己。
这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让人汗颜。
这都要入土了，改口喊我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爷，是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你的意思是，你上杆子给我算命，造成了损伤，现在反过来要我养着你，养到老，养到死？”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跟在爷身边，您不用给我什么钱，只要一日三餐，当然了，要是能有一些散碎银子的赏赐，那就更好了。”
徐来眉毛一扬：“那不还是一个意思么？供你吃喝拉撒，让你住一起，还要给你点散碎银子，这不是给你养老是干嘛？”
“不一样，老道我还是可以帮你们做很多事情的。”
老道急了，这是不准备留下自己啊，总不能以这个秘密来威胁他吧？
这和找死有什么差别？
老道年纪是大了，可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
“我年纪大了，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老道绝对不会把爷您的秘密往外说，可是有一天被那些大佬抓住了，搜我记忆魂魄，秘密不就泄露了吗？多不安全，还是把我留在身边比较好一点。”
徐来看着周小强。
周小强盯着老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留着终究是个隐患，要不……”
老道求生欲很强。
周小强他们怕老道有秘法，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除了年纪大一点，好色一点，身体好一点，经历多一点，他别无所长。
他扑通一声就对着周小强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散尽家财，买了个仙门的收徒令牌开始讲起，把自己本应该潇洒一生，结果硬是过成了乞丐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遍。
老道说起自己的故事，很生动，手舞足蹈的，就像是说书一样精彩。
……
“爷，杀了我容易，可我一个老人，我已经88岁了，能做什么孽？能有什么坏心思？”
周小强很想一巴掌送老道去地府，可他选择留下老道。
倒不是老道的经历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老道的那段修仙经历很让那个周小强心动。
长生可以不求，可是仙法不能不学啊。
总不能过了千年万年，见到一个手搓火球的瘪三修者，还要吓得屁滚尿流吧？
“你叫什么来着？”
“张小仞，老道张小仞。”
“哪里人？”
“来自凰羽国。”
“你不是大乾人？”
“不是的，我只知道沿着大乾一直往北走，跨过雪原，走过大漠，再穿越数个国家，才是凰羽国度，那里离这里具体多少路我都不知道。”
“那你是一直走过来的？”
“不是。”
周小强等人好奇心大起：“不是走过来的？你怎么来的？”
“哎，当年去了道门，被赶出来的时候是他们动用了什么阵法传送，问我是要去当年离开的地方，还是去往别处，我就说了句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就把我送到了大梁国。大梁国你们知道在哪里吗？大乾一直往东，比邻的是神山，从海上绕过神山，是拜月国，再过去就是大梁，很遥远。我之所以知道我出生的地方，是因为我在道门看到过一张‘列国简图’，可惜，那时候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拓印下来。”
听到老道如此说，周小强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世界，很大。
他扶起老道：“行，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帮我搞清楚一件事。”
老道听后，眼中蕴满了光：“什么事情？”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师父不但有后，还子孙满堂吗？我和阿来不久后要去边关一趟，你就在京都帮我查我师父后代的下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是找到了，我以后走到哪里，就都带着你。”
老道擦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颤抖着问周小强：“爷，咱们都是男子汉，您说话可要算数！”
“你放心，我很少说话不算话。”
这承诺简直是扯淡。
很少又不是没有，保不齐我的事就在你的很少之列呢？
老道也不深究：“行，成交，不过……”
老道脸露为难之色。
“有什么问题？”
“这找人，免不了人情往来，请客吃饭，送礼赠物，都需要花钱。”
周小强很想对着老道那张财迷的脸狠狠捶上一拳。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是钱？”
“爷，不是这样的，是你自己想吗，我这样出去，问路人家都说不定放狗咬我。我这身道袍，已经穿了好多年了……”
“那需要多少钱？”
“爷，人都失去消息十好几年了，难度颇大。”
“别废话，我是问你，要多少钱。”
“这，也没有个准数啊。”老道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要是不缺钱的话，多给点？到时候找到了人花不完的话，我再退给您？多退少补，如何？”
“嘿嘿嘿，不缺钱，多退少补，”周小强看傻子一样看着老道，“你真敢说，你怕是脑子真的搞坏了，我会信你多了你会退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