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贤靠在那里，眼中满是怀疑。
“你不信？”
周小强手掌放在虞世贤床头的木栏上，微微用力，就听见木头发出断裂的咔嚓声。
“可惜你已经废了，不然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强大。”
虞世贤瞥了一眼周小强身边的癞皮，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
“呵呵呵，那恭喜你了，现在你年轻，还感受不到，等过几年，功法反噬之时，你就知道那种痛苦了。那种明明力量很强大，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行动迟缓，直到站立不起，濒临死亡的无奈。”
“前辈你有经验，所以我才问问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小强站直了身体：“我就是好奇，想提前了解一下，就问问，你不说也不要紧，本来还想着把你送回白山城的……”
虞世贤怔了一会。
丹田被毁，失去功力已经无可挽回，可如果周小强真的愿意放自己回去，再苟活几年，总比现在这样死去好。
没有了功法的反噬，说不定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
好好享受一下，也真的不错。
“我不记得了，每个月都需要服用一颗丹药。泡制过的，效果好很多。”
“看得出来，我听那小偷说，你被打残之前，可厉害了。”
虞世贤一阵沉默。
在白山城这个偏僻小城，作威作福一辈子，谁料最后栽在一条狗身上。
“都是家里人，你儿子他们帮你做的？人家丢了那么多孩子，不报官吗？”
虞世贤张开那张无牙的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小强，笑了：“官？我们虞家就是白山的皇帝，我儿子就是城主，是最大的官。”
“哦哦，对，我真是糊涂了。”周小强歉意地笑了笑，“能拿出几十万金买药方，几十个孩童的命，自然是买得起的。这得花多少钱？我不得不早做打算啊，将来我也走上那一步。”
虞世贤心中冷笑了一声。
买？
幼稚，愚昧。
“买？你以为买牛买马吗？几家愿意将子女待价而沽，卖给你？”
“那？难道是抢？”
“白山城虽偏僻，终究是大乾的属地，虞家在白山有实力，但是上面还有州城，有朝廷，抢一个两个可以，多了，你觉得他们不会去上面闹事？”
“那，还请赐教。”
“养几个心狠手辣的江湖高手，供他们吃喝嫖赌，花不了多少钱。无论是在本地还是外地，只要做到斩草除根就好。第一，不留活口，就没有人上告；第二，毁尸灭迹，就算是隔壁人家知道这户人家突然消失了，没有看到尸体，没有苦主，你觉得，谁会多管闲事？”
周小强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会有很多孩子死在虞家手里，可是没有想到，每个孩子背后，是一家人的命作为陪葬。
人性之残忍，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听君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谢谢你，我知道了。”
虞世贤听着周小强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漠，吓了一跳：“你说过会送我回白山城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能不算话。”
“那是当然，说话肯定算话。”周小强笑了，笑得很难看，摸了摸赖皮脑袋上的斑秃，“不过我的伙伴不是人，它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啊。”
虞世贤急了：“年轻人，你不能这样，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的狗还把我伤成这样，说到底，是你们无理。现在我已经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人了，我还能活几天？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
“有道理，可是他我就管不到了啊。”
周小强又指了指时不移。
虞世贤张了张嘴，看到时不移那张骷髅头一样的脸，还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凌厉目光，没有发出声音。
“哈哈哈，怕啦？”周小强伸手在虞世贤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别担心，我逗你玩的。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畜生都不如吗？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几天就送你回白山城，回去跟儿孙团圆，过好日子……”
虞世贤眉头紧锁，总觉得周小强的话不怀好意。
畜生不如？
呵呵，等着，等回了白山城，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了都是我虞世贤的罪孽。
……
三日后，冬至。
天降大雪，路上行人寥寥。
一大早周小强所住的小镇客栈就迎来数骑，骑手胯下的骏马嘴里不停地吞吐着白色的雾气。
来的是胡一非，老八，杜麒，还有钉子。
马蹄声惊动了癞皮，癞皮远远就喊起了还窝在床上的周小强。
胡一非等人还没有下马，就看到周小强站在小客栈的木栏边上，脚下踩着用两根竹棍做的高跷。
“老胡，怎么回事，这么久才来？”
“强哥，你不能胡说啊。这还慢？接到消息，十天赶了快3000里路。”
“时间很紧，那我们立即赶路，去白山城。”
“不是强哥，还没有吃早饭呢。”
“白山很紧，半日就到了，午饭一起吃好了，少吃一顿又饿不死。”
胡一非还准备理论几句，被老六拦了下来：“强哥，我们吃不吃倒是无所谓，马不行了，不吃点盐，加点料，就要支撑不住了。正好坐下来，了解下情况吗，老大到现在还不知道来做什么事情呢。”
周小强一直就很喜欢老六，胜过喜欢胡一非。
“这倒是，那还磨蹭什么？快进院子啊，不能虐待了马儿。”
胡一非很不高兴：“强哥，你怎么能如此贱人贵马？”
周小强没有理他，踩着高跷，走在院内的雪地里。
小钉下马，伺候着打点去了。
小小客栈内，除了周小强一行人，再无其他宾客。
众人围着陶制的大火盆坐了下来。
“阿来他们呢，没有来？”
“来了，马车慢，在后面。”
“我先说事……”
周小强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时不移大大咧咧坐在那里，吃着瓜子儿，瓜子皮吐在炭堆里，散发出刺鼻的焦味，还有一阵阵的黑烟，顺着门缝吹进来的寒风，好巧不巧地，往正对门的胡一非眼睛里钻。
对于时不移，胡一非和老六等人早就知道了，并不惊讶。
可时不移不知道胡一非等人的身份，只以为是周小强的朋友。
很快，事情的经过就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