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声音里的猥琐味道，被打的除了神棍老道张小仞，没有别人。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姓霍的，我跟你说，老道我在京都也是有人的，你今天如此欺人，岂有此理……”
“打，把他那张嘴给我打烂，打死了有爷我担着……”
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拳打脚踢，老道张小仞双手护得住头护不住下半身，护住了下半身护不住头，被打得那叫一个惨。
被人从侧门扔到街上，老道在地上哀嚎了一会，贼溜溜的眼珠子一看四下无人，站起身来，拿破碎的道袍袖子擦了一把鼻血，骂骂咧咧地走了。
被打了半天，除了流了点鼻血，什么事情也没有。
老道一边走，一边骂，突然又神经质地开怀大笑起来：“嘿嘿嘿，本道我这顿打没有白挨，总算是找到线索了，哈哈哈，哈哈哈，大佬，这次看你怎么赶我走……”
自周小强走后，老道还真没有懈怠。
常家的灭亡，是万家和霍家一手造成的，要想找到有用的线索，还得从这两家人着手。
老道为了找寻常不顺的血脉，很是大方。
好像只要不花自己的钱，人都会大方起来。
在常家老宅左右，老道给自己立了个人设。
“我曾受常不顺大师的活命之恩，他家的恩怨，老道我管不了，我就想寻到他的骨肉血亲，带到他坟头祭拜，也算是还了他天大的恩情。诸位乡老，我知道万家和霍家势大，与常家的恩怨也是极深，许多消息多有不便透露，在这里，老道用我道家箴言立誓，绝不会泄露提供线索者一丁点信息，若有违背，定遭天雷噬体，魂飞魄散。”
誓言的力量有一点，但不多。
可是黄灿灿的金币一出手，那效果就立竿见影了。
起先那些老街坊还担心霍家势力，知道一点隐情的也不敢出来说话，可老道深谙人性。
偏僻处一户人家只剩一个鳏夫，住在两间破房里，他只当着外人面对老道说了一句：常兽师家以前有个药师，现在在万家做药师。
那鳏夫连药师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道立即去米店里买了500斤米，肉店里剁了30斤肉送到鳏夫家里。
东西拉过去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看着。
问题是那个药师多年前就离开京都，不知去了哪里，那句话，还是该死的老道教那个鳏夫说的。
就是这样说了句话，鳏夫就得了整年的粮食，还有一年也吃不上几顿的肉。
那些知道些许内幕的人这次心动了。
这要是说出的消息真的有用，那不是发财了？
于是隔三岔五地，就有人偷偷把老道拽进自己家里，说些关于常家的陈年旧事。
不得不说老道是真的鸡贼，方法也确实可靠。
群众的力量，相当强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道借着替人看风水算命的机会，和之前常家府邸（现在的霍家所在）附近几家老住户关系搞得不错，加上之前“徙木立信”之法，口碑得到街坊邻居的认可，还真让他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其中最有用的就是，帮常家做过长工的一户人家告诉老道：常天赐少爷输光家产后，他娘子就回霍家了，家里有个从小捡来的丑丫头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同住在西门外的破庙里，有次半夜，那丑丫头还到他家里借过粮。
可惜时隔太久，丫头叫什么，后来去了哪里，那长工已经不记得了。
另一个消息就是，常天赐娘子嫁过去的时候，有个通房，生得很是可人，常家败落后，霍家娘子就嫁到了万家，那个可人的通房丫鬟，却被留在了霍家，成了霍家小少爷的小妾。这个丫鬟曾被人目睹，偷偷出城去西门接济过常天赐，后被霍家小姐，也就是常天赐的媳妇，吊起来打得遍体鳞伤。
这两则消息，老道盯上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远房表哥曾经来借过钱，还和常家人吵了起来之类的消息，老道自是不会理会。
常家祖坟所在，常不顺的尸骨被周小强从千里之外送回来安葬，弥补了唯一的缺陷。
蛟龙盘卧，龙睛已补，多子多孙之阴宅大成。
老道张小仞不止一次推演过，深信自己绝对不会出错。
至于常天赐和万家人私通生下的三个儿子，张小仞远远地看过。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一点不假，那三个家伙和万家那贼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瞎子都知道谁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风水肯定是无误的，常家定有活着的血脉。
那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常天赐没死，一个是那个丑丫头留下了常天赐的血脉。
前者，可能性极小，霍家与万家谋划了多年的绝户计，不可能放虎归山。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问题是那个丑丫头去了哪里，茫茫人海，如何寻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那个被霍家小姐留在霍家的通房丫鬟，或许是唯一的知情者。
老道推测到这里的时候，开心得又去余香坊潇洒了三天。
一把老骨头，甚是经得起折腾。
完了就开始谋划，接触成为霍家小少爷妾室的那个可人的丫鬟。
霍家高门大院的，普通人想要进女眷的内室，可不容易。
好在老道也不是普通人。
张小仞从余香坊潇洒完，回到霍家府邸，沿着围墙，来回走了几圈，就有了计策。
他先是找了几个无赖，许以重金，让他们在霍家女眷出门去庙里礼佛上香的时候，冲上去抢霍家老太太和小媳妇脖子上，手上的金饰，还趁机揩了几把老油，可把霍家一众女眷吓得不轻。
这之后，张小仞又去找胡一非帮忙。
来到胡一非住的地方，老道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厅内，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坦然。
胡一非和老六等人正在吃晚饭。
“小胡啊，我需要几个轻身功夫好的人，你能找得到吧？”
小胡？
胡一非眉毛抖了抖。
这老东西真不礼貌，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张老道，你要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一定要功夫好的，机灵的，被抓住了，我可不管。”
老道不等胡一非回话，直接搬了张凳子，把老六几人往边上搡了搡，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大快朵颐起来。
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你总得说做什么，让我心里有个底吧？”
“嘿嘿，”老道嘴里嚼着肉，肥油顺着胡楂子往下滴，“跟我去装神弄鬼，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