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西疆军负责巡逻守夜的将士,失踪200余人。
西疆军久经战火洗礼,死,他们不怕。
可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亡,就很让人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头顶射出一支暗箭,飞出一柄短矛,随后尸体还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不知道被如何对待,实在是太憋屈了。
五天后,西疆军往横断山深处挺进了200余里,减员1000多。
“将军,这样不是办法,现在弟兄们都不敢睡觉了。”
夜惊风来到武天烈面前。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武天烈也是头大,“我们组织的几次反暗杀,都无功而返。”
为了防止意外,木陀罗这些天一直让徐来跟在自己身边。
母巢族人的特点,他也从几人口中了解了许多。
一个长年在山林里靠狩猎为生的部族,的确是个大麻烦。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异族大军来,仅仅母巢族人就能慢慢把我们这几千人耗死。”徐来站了起来,“这些人善于追踪,隐匿,探查,我们的人走过的痕迹,在他们眼里根本无处可藏。我们阻止不了他们追踪我们,但是必须阻止他们暗杀我们。”
“徐来,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我们找不到他们,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这是关键。他们既然会躲,让他们躲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就是了。今晚在驻扎之处,让将士们在身后清理出数丈之距的空地。”徐来眼中露出一抹凌厉之色,“我们将营地划成一字型,身后是空地,没有树木藏身,他们要想再暗杀,只能从东边,也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木陀罗不解:“这是件耗费体力的事情,既然是为了不让他们暗杀,为什么我们不将前面的树木也清理了?这样岂不是更安全?”
“因为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他们来暗杀,而是要让他们按我们想的方向来袭杀我们的人。”
徐来的话音才落,木陀罗目光鹰一样地扫了过去。
夜惊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来。
武天烈紧紧地盯着徐来,双拳紧握,关节已泛白。
屋内只有负责保护徐来安全的武一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他安静地蹲在营门口,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一个个倦怠的士卒。
几人都是老狐狸,徐来的意思,他们已然明了。
徐来是要钓鱼。
只是,鱼饵是西疆军将士的命。
武天烈深吸了一口气:“要几天?”
“看我们死人的情况而定。”
“这是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去送死。”
“会死一些,不会太多,总比全部死了的好。”
武天烈没有再说话,他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徐来面无表情。
当天夜里,自母巢族盯上后,西疆军难得一夜没有损兵折将。
林中日子本就难过,心力交瘁的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砍伐出一片安全空地,能躲避母巢族的暗杀,众将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惜这久违的笑容来得快,消失得更突兀。
次日夜里,母巢族再次偷袭了营地,不过损失并不多,只有数十人。
第三日亦是如此。
不同的是,西疆军接下来加快了行进步伐。
时间又过去了四天。
短短七日时间,西疆军又被母巢族袭杀了1000多士卒,人数只剩5000多人。
“徐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昨夜我们又少了300来人!”
一大早木陀罗就走进了住在边上的徐来营帐内。
“我知道了,木将军,今日让兄弟们再辛苦一天,加快速度,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是要甩开他们的假象。”
木陀罗松了一口气。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今夜子时,不论他们动手前还是后,全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成横队,不顾一切往林内冲,不要管藏在树上的敌人,冲出半里地之后立即集结点燃火把,以最快的速度砍伐掉他们赖以藏身的大树,不需要太长,一丈左右的宽度即可。剩下一队,从两翼包抄,同样做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围在这方圆半里之内的树林里。我们一把火烧不死他们,至少能把他们赶出来,只要他们露头,就是死。这样就算杀不完,也能让他们死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徐来的计划。
连续几天让母巢族暗杀西疆军,连续几天急行军,就是为了麻痹母巢族人,让他们以为没有办法,只想逃得远远的,甩开他们,为的就是要一举留下他们。
当一切都算计好了之后,成败其实已经早就注定了。
徐来知道这个计划会死很多人。
因为摸黑冲进林内的西疆军,无疑就是送给母巢族人的活靶子。
三千西疆军冲进林内,冲过母巢人藏身的那一片树林后,留下的尸体超过600具。
代价不可谓不大。
母巢族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藏身的那片林地,已经被砍伐出的空地圈起来了,周围全是西疆军。
无数火把扔进了林内。
母巢族人为了活命,拼死往异族大军方向突围,即便武天烈等人早就预计到母巢族人突围的方向,他们还是没能留下全部的母巢族,依然有数十母巢族人杀出了重围。
放火,是山林野战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当双方都在山岭内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就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风向可不会因为谁是火种的传递者,就选择避开你。
这也是为什么西疆军之前不放火,异族也不放火的原因。
这次不一样了,周围的林地被隔离开了。
入山以来,杀西疆军就和打猎一样,如鱼得水的母巢族人,至此终是被一把大火烧死了九成,失去了袭杀西疆军残部的勇气。
“天王,林内焚毁的尸体共1400多具,除去我们自己的将士,母巢族人,不到800人。昨夜一战,我们死伤2300多人。”
当底下将士将清点结果报上去时,武天烈颤抖着,摆了摆手。
加上逃走的几十人,母巢族以不到1000人的力量,前后竟已经杀死西疆军将士近5000人。
战损比之高,不可思议。
“驼子……”
武天烈轻声喊了一声木陀罗。
木陀罗嘴角翕动:“武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