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说吧，师爷一年下来，汤汤水水带俸禄，能搞十几二十来个金币，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这一下子，就是辛辛苦苦五年的数目，还是纯利，美不美？
美死了。
周小强不知道师爷哪根筋有问题，也管不了那么多。
“大人，昨日离去后，我又想起一事，这才来打扰。”
师爷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是找人打听后，嫌给多了，现在想要回去。
“又想起一事？你事情可真多，我每天忙得很，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在这个事情上磨来磨去的？”
周小强赔着笑脸。
你娘嘞，吃生米了？
还是你个龟孙知道孩子长得像隔壁王麻子不像你了？
“大人，还是那孩子的事……”
“什么大人孩子的？胡说八道。”
周小强心里一惊。
莫非是隔墙有耳，说话不太方便？
周小强四顾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大人……”
“好啦，之前的事已经结束了，你不要胡搅蛮缠。再要这样的，我叫人乱棍将你撵出去。”
疯了。
这个师爷绝对有病。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昨天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事情从新开始算，我懂，我懂。”
嗯？
师爷愣了愣：“什么意思？”
“大人，孩子之外，他娘当时因为担心孩子，挠伤了捕快，也被判罚了苦役。”
“啊？”师爷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就这事？”
“就这事，大人。”
“哦，我明白了。”
师爷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财神爷啊，你早说啊。
“公子，你站着干嘛？坐下说。你的意思是孩子他娘你也要保出去？”
周小强浑身发寒，打了个冷战。
这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绝对有病，救了人就走，千万不能有纠缠因果。
“是的，昨晚回去孩子说了，我才知道他娘也在铸冶场里。”
“好说啊，公子，咱们谁跟谁啊？他们是母子连心，公子你是慷慨大义，老夫这辈子能遇到公子这样的人，实在是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精神分裂。
在雷劈前的世界里，这种病就是精神分裂。
还好强哥我见多识广，要不今天肯定被你吓死。
“大人谬赞了，这孩子他娘……实不相瞒，大人，我身上的钱不多了。”
不多了？
师爷一听，大喜过望。
不多了，那就是还有咯。
只要有，就好办。
“等等，我找找他娘的判决，迁安城虽不大，刁民却多，案子实在太多了，记不住，公子你见笑了。稍等，稍等，马上就好……”
师爷一边找眼镜，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小强。
“嗯，找到了，”师爷一拍桌子，“不好办哪，公子。那民妇十分刁泼，咬伤了捕快的腿，抓伤了另一人的脸。捕快也是官身，身穿我大乾官服的，殴打朝廷官员，这可不是小事哦。”
周小强真的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
“需要多少钱呢？”
“你有多少钱呢？”
师爷一不小心，激动地把心里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不要脸得很。
周小强从裤裆里掏出一个钱袋，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大人，金币还有80枚，这里还有几百个铜币和三个银币，是我留着吃饭住店的。算在这里了。”
师爷激动了。
实在想不到这个京都来的小兽师如此可爱。
连铜板都全部掏出来了，钱袋还藏在裆里，看来真的是全部了。
师爷这次没有见外，当着周小强的面把金币打开，当面清点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拍个马屁：“公子果然是个诚信的，八十个金币，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点完金币，包好收了起来。
桌上那堆铜币和三个银币，师爷收到一半的时候，推了回去：“公子，你慷慨，我也不小气，这些钱，你留着路上买吃的喝的吧，到时候不够，我自己掏腰包给你补上。”
周小强的脸像抽风一样抖个不停。
你娘的，真大方。
周小强告辞离去。
身后师爷的声音带着喜悦和激动：“公子，还是老地方不？”
“是。”
周小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的，今晚你等着，公子慢走，老杜就不送了。”
慢走？
我慢走我就是狗。
周小强心里愤愤骂着。
周小强走到衙门口，调整了下被师爷搞崩溃了的心态，再次微笑着，走向门子。
两位兄弟，我还要跟你们打听个事。”
“公子，有事您吩咐。”
毕竟是拿过好处的。
门子的态度周小强极为满意。
不像里面那个老东西，翻脸跟翻书一样。
“就是正月的时候，有次捕快抓了母子两个人犯，当时还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跟在后面，你们可记得？”
“哦哦，记得，有这么回事。”
“那太好了，”周小强大喜，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金币，两个门子一人一枚，“那你们知道，那两个孩子去哪里了吗？”
“哎哟，公子，这民可得去问我们师爷，我们府主大人平日里日理万机，忙得很，小事情都是我们师爷负责。”
啊？
周小强顿觉一阵恶寒。
又要去问那个神经病？
“冒昧的问一句，府主跟师爷是什么关系？”
与周小强说话的门子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这也是公子您问，别人问我是万万不会说的哦。我们府主啊，是吃师爷夫人的奶长大的。”
哦，好吧，俩人吃一个人的奶。
这关系，有点怪怪的。
周小强实在不想再和那个师爷打交道了：“这事不找师爷，找城主行不行？”
门子乐了：“公子，看你说的，师爷也要听城主的，您说行不行？”
太好了，周小强当即决定，绕过城主：“那麻烦兄弟进去给城主传个话？”
“公子，没问题。我们城主这伙儿应该还没出去，我去给您传个话，您贵姓？”
“周。”
“好的，周公子。”
门子转身小跑着进去了。
周小强晃了晃脖子，伸了个懒腰。
这门子，听话。
这钱花的，超值。
不一会，门子小跑着出来了。
“怎么样？兄弟。”
“我和我们城主说了，说是有个周公子来访。”
“那城主怎么说？”
“城主让我把您带进去。”
门子伸手，虚引着周小强，请他入内。
总算是能换个正常人交流了。
善哉啊善哉。
走了几步，周小强觉得不对劲了。
“兄弟，这不是去师爷偏殿的路吗？”
“没错啊，公子，就是去师爷偏殿。”
周小强急了，拉住门子的衣襟：“兄弟，错了，我不是要见师爷，我要见你们城主。”
“没错，公子。我们城主说了，他马上要出去有事了，让我带你去见我们师爷。”
周小强无语。
没有一个正常的。
果然是物以类取，人以群分。
瞧瞧，有什么样的师爷，就有什么样的门子。
不，整个迁安城城主府恐怕都是这样神经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