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
周小强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马，心跟着也沉了下去。
木兰陵焦急地来到周小强身边：“我刚找附近的百姓问了，前面那座山的后面，是落日城。我们要是弃马翻山，追兵只要一部分在后面跟着，一部分沿着官道绕前，在山的北面拦截我们，到时候插翅难飞。这附近根本找不到马，强哥。”
周小强看着一脸疲惫的木兰陵，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的太难了。如果只有自己和癞皮，周小强一点都不担心，甚至都懒得跑。
可现在羁绊顾忌太多了。
徐来怔怔地望着来时的路，脑子飞快地转着。
“强哥，分开走吧。”
分开？
“现在分开不是死得更快吗？”
“让苍蝇和时大哥骑马，带着剩下所有的马沿官道走，我们上山，绕到落日城的背面，只是苍蝇和时大哥就要面临大军追击，会有危险。”
时不宜没有说话，看着苍蝇。
这几年的生活实在是太安逸了，时不宜本来还想着找个媳妇，在京都好好过富家翁的日子的。现在终于是他这个贼王要出力的时候了，有什么好说的？
苍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时大哥你看我干嘛？只要不被大军围住，谁能抓得住我？你自己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徐来立即交代：“那就这么定了，把马全连在一起，你们骑着还能跑的马沿大路走，路上如果遇到落日城的兵马，不要犹豫，立即上山去找我们，如果落日城的兵马没有主动出来，你们两个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往北去。”
苍蝇和时不宜立即动了起来，其他人也帮着把马缰解开，把马连在一起。
徐来拉着时不宜和苍蝇，继续叮嘱：“千万不要走落日城，他们肯定会防备我们分开走，我们的画像，明天之后一定会出现在每个城池关卡。过了雪源江，那边天寒地冻，地广人稀，往山里一躲，就安全了。我们最终会进入白头山，白头山蜿蜒上千里，我们会在经过的山脚城池最近的村庄第一户人家，东边的墙根下留下信息，你们自己小心。”
交代清楚后，苍蝇和时不宜带着马群出发了。
剩下的人，将倒地的两匹马处理好后，抄近路，上山了。
杜麒力气大，背着老杜，阿牛背着黑丫。
……
乾庸在宫殿内无能狂怒，望着刚进殿的禁卫，盯着他的身后：“辰龙人呢？”
“回禀陛下，小的去您所说的住所，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桌上还有一层浅灰，住在里面的人应该离开有一段时日了。”
“他当真是不念一分旧情，就这么不辞而别地走了？”
乾庸将手里的杯子砸向禁卫。
禁卫能躲开，可是他不敢躲。
眼睁睁看着杯子砸在自己脑门上。
鲜血顺着眉梢往下流，一动不敢动。
“滚……”
禁卫如蒙大赦，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老者看着气急败坏的乾庸，轻轻摇了摇头，独自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这个不受待见的皇子，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早些年的时候，对那些手底下人是很交心的，后来谋划越来越大，钱也越搞越多，慢慢地，就开始猜忌，提防起来。
辰龙那么好的兄弟，非要搞个女人到他身边，美其名曰是想兄弟早日成家。
“陛下，徐来他们一行人有老有少，就算没有辰龙的帮助，铁龙军应该也能追上。”
乾庸摇了摇头：“万一追不上呢？他手底下有人谙熟追踪之术，一定能死死盯住徐来等人的行踪。”
老者不置可否，没有纠结那个问题：“陛下，现在大定已经安定了，他们几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政策落到实处，抓紧让百姓安居乐业。”
乾庸双手用力拍打在御案上：“他们能轻松杀死我20名隐卫，这叫朕以后怎么出宫？哎，一朝打蛇不死，此后终日防贼，朕这次大意了，早知道搞成这样，我就应该把他们诱进宫来，乱箭射死。”
……
山内一处悬崖下面，周小强等人砍了树枝挡在外面，里面生着火。
老杜喝了一碗热水，睡着了，发着高烧，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黑丫的状态好了一点。
“强哥，老杜年纪大了，这如何是好？”
周小强往老杜身边挪了挪。
老杜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微微睁开眼睛，伸出一双枯槁的手：“周护卫，是你吗？……”
周小强伸出手抓紧老杜：“老杜，是我。”
“周护卫，谢谢你。”
“老杜，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别想那么多。”
老杜费力地挤出一点笑容，摇了摇头，抓住周小强的手更紧了：“周护卫，有件事，我骗了你，你别怪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是老朋友了，我不怪你。”
老杜挣扎着坐起来：“仗刚打起来的时候，我让丫头身边的钉子去了一趟天一镇，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送到了东边，我，我还不要脸的跟丫头要了一笔钱给他们……”
“嗯，你安排得很好，老杜，你是个好父亲。”
老杜眼睛浑浊了：“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不高兴，让丫头瞒着你……”
“不会的，老杜，是我当时太偏执了，不该把你给他们的钱要回来。”
老杜脸上神色轻松了下来：“你真不怪我？”
“不怪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出发，等以后有机会回来，我把你送到他们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
“好，好，周护卫，跟着你的这些年，老汉我每天都很开心，很开心……”
老杜太疲惫了，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老杜这一睡就没有再醒来。
半夜的时候，癞皮就把周小强碰醒了。
癞皮没有听到老杜的呼吸和心跳声，告诉了周小强。
周小强跟着癞皮，悄悄走到了外面。
雨已经停了。
周小强对着夜空深深呼了一口气。
世事无常。
一条生命说没有，就没有了。
“癞皮，知道为什么我不找女人结婚了吧？”周小强搂着癞皮，“你看，老杜和我们认识也没多久，这就处出感情了，他这一走，心里还很难受。哎，若是有一天，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死在眼前，那种痛苦……癞皮，我们俩注定是孤单的，说好了，可不能丢下我啊，要不然这漫长的岁月，这世人都羡慕的长生，还有什么意思呢。走吧，趁他们还在睡觉，我们去挖个坑，等会把老杜埋了，啧，他孩子不在跟前，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