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声音的波及,离李乾坤十丈方圆之内的铁龙军战马都吓得嘶鸣躁动起来。
盛名之下无虚士。
铁龙军战马经历的战争何其多?
什么样的混乱场面没有见过?
可现在竟被一个人的笑声惊得失了阵型。
周小强早就在李乾坤动身从山顶飞跃夏利的时候,就从癞皮背上跃了下来,和癞皮藏在马仔身边,紧紧靠在一起。
“靠,癞皮,他就是师父数殴打那个高手,果真是厉害,那么高下来,他都不用下蹲卸力,你看见没,癞皮?”
癞皮全身紧绷,再次往周小强身边靠了靠。
当李乾坤发笑的时候,周小强不觉得心里一慌。
木兰陵双腿用力,止住了胯下四脚乱踏的战马。
“木将军,有什么后果,自有贫道和乾庸去说,绝不会累及将军和一众部将,将军认为如何?还是说,将军觉得贫道老了,说话没有什么分量?”
李乾坤脸上笑容犹在。
可谁都听得出,他不是很高兴。
“天师说的话,自然是有用的。”武天烈轻夹马腹,走上前去,“就凭刚刚那股道家真气,就让我们等心悸不已。啧啧,想不到天师的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在是可喜可贺。可惜啊,天师是世外高人,要不然单人独马,往异族大军前一站,笑几声都能让异族退军,哪里还用得着我等凡夫俗子上去拼死拼活……”
武天烈的声音很大。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言下之意是,你这么厉害,异族大军来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什么作为呢?
下子异族被驱逐了,你跑出来在我们面前逞威风了。
李乾坤听后,盯着武天烈看了几眼,最后长叹了一声:“天王,我们相识多年,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待我去见过乾庸之后,他自会有安排。不是贫道倚老卖老,实在是当年一诺,不得不守,还请不要让贫道为难,我的几位师弟和徒弟在那边静修,我不希望当我回去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好歹。”
李乾坤双手虚抱,两袖长袍带起一股狂风,靠得近的,除了武天烈和木陀罗,余者的战马都受到一股无形的重压,嘶鸣一声,跪了下去。
马仔矮小,军马挺立的时候几乎淹没在人群里,看不见。
可现在其他的战马都跪趴了下去,站着的癞皮就显得很突兀,大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周小强蹲在地上,看着身边的战马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镇压着,跪伏于地,更是惊叹着李乾坤的本事。
马仔站在原地打喷嚏,李乾坤看得清楚,口中惊讶地“咦”了一声,望向马仔的方向。
你们望着我们做什么?
周小强疑惑了。
靠,马仔,妈在没有跪。
周小强伸手扯了扯马仔肚子上的毛。
马仔低头,朝周小强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脸,仿佛在说:“强哥,我厉害吧,它们都跪了,我没事哦……”
你大爷的。
周小强心里暗骂一声。
枪打出头鸟啊,死马仔。
你不要害我啊。
周小强又扯了几下马仔肚子上的毛,都扯掉几撮毛下来。
马仔受痛,踏蹄跳了起来。
“该死的马仔,跪下来啊,别惹事啊,装也要装一下啊……”
周小强急了,把只能悄悄说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李乾坤听得真切。
冷哼了一声,马仔再也扛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前蹄一软,跪伏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路面上。
李乾坤不觉多看了周小强几眼:“呵,这位小兄弟倒是好福气,竟然能有一匹龙血畜生作伴。”
畜生?
我尼玛……
周小强伸在怀里的手抓紧了那跟着自己几十年,能毒死金丹修士的毒药,就要爆粗口。
徐来就在周小强旁边,都能听到马仔心脏的剧烈跳动声。
马已经跪地,徐来站了起来,从容地两步来到马仔身前,挡住躲在马仔身边的周小强和癞皮:“李天师神仙一样的人,这般以势压人,实在是有失您的身份。”
“呵呵,小辈,我这可不是以势压人,我只是想告诉尔等,贫道此去,定会有结果,我既然说到,就能做到。”
“是吗?敢天师能做到什么?您去见陛下,又能如何?”
“让他收回成命。”
徐来哂笑了一声:“为什么陛下会听您的?”
李乾坤缓缓垂下双手,那股无形的压力立即散去,数十匹战马又恢复了自由,只是都战战兢兢:“贫道已经证明过了,我有那个本事。”
“您证明了什么?您所谓的约定,我略有耳闻。请问天师,庸王可是皇室的血脉?”
“他是宫女所生。”
“那只是陛下他的母亲身份卑微了些,他还是皇室的血脉,不是吗?”
李乾坤眉头皱了起来:“不错。”
“那天师您还去见陛下做什么?大乾还是那个大乾,皇室还是那个皇室,现在不过是兄弟之间的大位之争。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您要陛下怎么做?”
“既然大局已定,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手足相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徐来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如今外敌已灭,他日祸起萧墙,再起战端,天下百姓又历一次水深火热的生活,罪过在谁?更何况,呵呵……”
李乾坤追问:“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当您跟随乾震带着臣属护卫逃离京都,置天下百姓于不顾的时候,您当初所谓的诺言,已然失信!”
“胡说八道,乾震和他一脉的皇子犹在,皇室血脉得存,我何曾失信?”
徐来冷笑:“血脉得存就不是失信了?若不是我等奋力杀敌,大乾东西尽入异族之手,他乾震还是大乾的皇室吗?江山都已不复存,还谈他娘的什么皇室血脉,岂不可笑?”
李乾坤是谁?
数十年来,皇帝见了他都要以礼相待,何曾失过颜面?
如今当众被一个小辈责骂,那股淡然的养气功夫也镇不住心中的怒火:“匹夫,强词夺理!贫道修身养性百多年,你莫不是以为贫不会杀人吗?”
“杀人?你要杀谁?大乾皇室几代人供养着你,那又是谁供养着大乾皇室?”徐来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指向自己面庞,“是你嘴里的匹夫,是我大乾千万百姓,说到底,你能安心修道,武道惊天,是吸食了我们的血,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可在我眼里,你连我西疆军一个小卒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