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群说 换打法 的时候,阆宇已经动了。
不对 —— 他比统群开口更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沈辞的霸王色还在压着锋刃、瞬影、蚀流、执戮四个战将,但阆宇看得很清楚 —— 沈辞始终留着力。
他明明有更深的实力,却压着不用。铁扇只出三分,霸王色只放七成。
因为沈辞现在还在用霸王色压制另外两个人的力量,一分一毫都腾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全力,是根本分不出手。
而温禾被蚀流的黑雾逼在废墟里,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阆宇收回目光。
沈辞, 他开口,声音很平,
沈辞偏头看他。
我来。
沈辞看了他两秒,收扇,退开。
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心照不宣。
同一瞬,阆宇身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
极致之冰,全开。
霜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覆上一层冰壳。
蚀流铺满整片战场的腐蚀黑雾,在寒霜蔓延过来的刹那,一寸一寸凝滞,结冰,被硬生生冻在原地。那些焦黑溃烂的烂泥地,全部覆上了白霜。
码蚀者的动作在寒霜里寸寸凝滞,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晶。
蚀流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杂音:…… 我的腐蚀,被冻住了。
执戮瞳孔一缩:他之前…… 藏着?
阆宇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双臂的臂刃在冰雾中重组,拉长,变形 —— 那柄刀轻薄得不像话,冰蓝的刃身几乎透光,刃口薄如蝉翼,仿佛风一吹就要断。可就是这样一柄轻刀,削铁如泥,连碰都不敢让它碰。
冰魄斩魔刀。
一刀。
执戮的宽背长刀应声断成两截,人连刀一起被劈飞出去,砸进半截断墙里。
锋刃的双刃撞上冰魄斩魔刀的刀锋,一声脆响,刃口崩出豁口,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
亚忠在此时动了。
他没有管冥宇,直直冲向阆宇。
阆宇横刀一格,两人硬碰硬地对了一记。亚忠的拳头砸在刀身上,冰屑炸开,他自己也被震得倒退半步,指节渗出血来。
你的对手是我。 亚忠沉声说。
阆宇看着他,忽然朝身后喊了一句:
带着冥宇,带着温禾,走!我来断后!
宋虎从废墟里冲起来,体表的电光明明灭灭,却怎么也冲不上去 —— 寂声的音波还在震荡他的异能,闪电在经脉里撞来撞去,就是凝不成形。
宋虎! 阆宇的刀锋又逼退冲上来的瞬影和蚀流,
宋虎攥着拳,没动。
锋刃和执戮已经绕过阆宇,朝冥宇扑过去。
冥宇被码蚀者潮水死死缠着,赤瞳的光一直不灭,破伪鉴妄双刀连斩,却杀不完,也退不了。
阆宇一个人,挡在所有人和冥宇之间。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锋刃退,蚀流退,瞬影退,执戮又爬了起来,被他一刀又劈回去。
亚忠缠着他,他就带着亚忠一起打,谁冲过来,谁挨刀。
冥宇! 阆宇的声音从冰雾里传出来,嘶哑,把他们带出去!
一定,把他们带出去!
冥宇的赤瞳猛地一红,火焰之力炸开,扫清一圈码蚀者,朝宋虎的方向冲了两步。
可码蚀者又合拢了。
宋虎站在原地,看着阆宇一个人挡着九个人和一城怪物,看着冥宇被缠得脱不开身,看着沈辞护着温禾在废墟另一头浴血。
他心里的不甘,在这一刻,冲到了顶。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拼命,却连条路都开不出来。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那道他一直摸不到的锁,忽然震了一下。
闪电在体内炸开,像一头被囚了太久的猛虎,终于撞开了牢门。
一声虎啸从他胸腔里炸出来,震得废墟都在抖。
宋虎的双眼亮起,电光缠身,一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凝聚成形,戟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
破霄方天戟。
阆宇! 宋虎一声暴喝,路,我来开!
方天戟横扫,电光炸裂,码蚀者成片成片地焦糊倒地。他一步踏出,硬生生在怪物潮水里撕开一条口子。
跟我走!
沈辞在废墟另一头找到了温禾。
蚀流的黑雾早被阆宇的冰封冻在原地,他一扇扫过去,把残余的雾气劈散,一把捞起温禾,霸王色全开,朝宋虎撕开的那条路冲去。
温禾,走!
温禾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他带着掠出战场。
阆宇和宋虎对视一眼。
一起。 阆宇说。
冰魄斩魔刀举过头顶,极致之冰凝到刀尖。
破霄方天戟横在身前,闪电尽数灌注其中。
两人同时劈出最强一击。
冰与电,轰然炸开。
码蚀者的潮水被生生犁出一条几十丈长的通道,断墙崩塌,烟尘冲天,连镇墟的重炮都被这一击的余波震得偏了准头。
沈辞回头,把霸王色一分为三,分别渡向冥宇、阆宇、宋虎三人。
三人的气势同时拔高一截,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带着他们出去! 沈辞朝阆宇喊,我在出口等你们!
他本想带着冥宇一起走。
可战将们的目标就是冥宇,锋刃、执戮、瞬影、蚀流轮番缠着他,镇墟和寂声在远处死死压着,根本带不走。
沈辞看了一眼被缠住的冥宇,咬了咬牙,抱着温禾,率先掠出楚城废墟。
他信阆宇。
也信冥宇。
冰雾与雷光之中,阆宇一刀劈开最后一道封锁,朝冥宇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