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AI总部。
实验区，最深处。
一座封闭的圆形竞技场。
金属墙壁，冰冷，厚重。
头顶，只有一道惨白的光。
终序的声音，从墙上的扩音器里传来。
亚忠。
你移植的九种能力，都是从他们身上提取的。
他们每个人，都只专精一种。
比你，纯粹得多。
打败他们，你就真正掌握了那九种能力。
输了——
你，就没用了。
亚忠站在场中央。
他低着头。
一头乱发，遮住半张脸。
开始吧。他说。
声音，很轻。
不急。终序说，先打针。
金属台面升起。
一管暗红色的药剂，推到亚忠面前。
进化药剂。
这针打下去，你的战力，能翻一倍。终序说，但副作用，你自己扛。
打，还是不打？
亚忠看了一眼那管药剂。
他伸出手。
拿起来。
我需要力量。他说，越强越好。
他举起药剂，针头，扎进自己的脖颈。
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血管，在皮肤下暴起。
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蔓延到全身。
他的眼睛，变了。
变成了蓝色。
和AI战将，一样的蓝色。
冷光，在瞳孔深处，缓缓亮起。
……够劲。他哑着嗓子说。
他抬起头，看向闸门。
开门吧。
闸门，升起。
九道身影，走进场中。
第一道，脚尖离地，悬浮在半空。
飞行。
第二道，全身皮肤泛着死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无痛觉。
第三道，瞳孔中央裂开一道竖直的细缝，缝里透出熔金般的强光，像两盏随时会炸开的灯。
激光切割。
第四道，体表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罩。
电磁屏障。
第五道，闭着眼，耳朵微微翕动。
热能感知。
第六道，身形模糊，分裂成两道、四道、八道。
镜像分身。
第七道，掌心聚起一团灰黑色的光，落在地面，金属地板被无声化开。
物质分解。
第八道，周身空气扭曲，脚下的碎石，缓缓浮起。
引力场。
第九道，指尖跳跃着幽蓝色的电弧。
神经电击。
九种能力。
九个方向。
九个人，把亚忠围在中间。
你知道吗？飞行者开口，居高临下，我们被关在这里，被抽取能力，被当成药引。
就为了造出你这种东西。
今天，是我们报仇的日子。
亚忠没有说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缓缓流动。
幽蓝的瞳光，在昏暗的竞技场里，格外扎眼。
报仇？他说，那就来。
第一个人，动了。
神经电击者，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道幽蓝电弧，直射亚忠。
电弧的速度，快如闪电。
亚忠没有躲。
电弧，打在他身上。
他浑身一颤，皮肤冒出焦烟。
可他，没有倒下。
无痛觉。他说，你这电，打在我身上，和挠痒一样。
神经电击者瞳孔一缩。
再来！他双手连挥，电弧密集如雨。
亚忠站在原地，硬接。
他的皮肉，被电得焦黑。
可他没有痛觉。
他的再生能力，正在飞速修复。
药剂，让他的修复速度，也翻了一倍。
打够了吗？亚忠说，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
速度快得惊人。
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脚下，一闪而逝。
激光切割者，瞳孔中的细缝，骤然张大。
两道熔金色的光柱，从缝里喷出，直取亚忠面门。
亚忠偏头。
激光擦着他的脸飞过，切下一缕头发。
他反手，掌心聚起一团灰黑色的光。
物质分解。
你的眼睛，还能用几次？他说。
他抬手，那团灰黑色的光，飞向激光切割者。
激光切割者闪避。
光擦过他的手臂。
手臂，无声地化成一团灰。
啊——！他惨叫，捂着断臂，倒在地上。
镜像分身者，冲了上来。
八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亚忠。
分不清了吧？他冷笑。
亚忠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双幽蓝的眼睛，亮了一瞬。
热能感知。
八道身影，只有一道，有体温。
找到了。他说。
他一拳，砸向那道真实的身影。
砰！
镜像分身者，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其他七道分身，同时消散。
电磁屏障者，冲上来，体表白光暴涨，笼罩住受伤的同伴。
别想动他们！他吼。
亚忠抬手。
引力场。
电磁屏障者的身体，猛地被压弯。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全身咯咯作响。
你……你也会引力场？！他震惊。
我会的，比你们多。亚忠说。
他一步步，走向电磁屏障者。
我还会这个。
他的眼中，幽蓝光芒暴涨。
两道激光，射出。
电磁屏障，被洞穿。
电磁屏障者，胸口两个焦黑的洞，倒了下去。
大哥！飞行者怒吼。
他俯冲而下，一拳砸向亚忠。
亚忠侧身，避开。
他反手，抓住飞行者的脚踝。
你会飞？他说，我也能。
背后，一对能量光翼，展开。
他拎着飞行者，冲天而起。
看谁飞得高。
两人在空中，缠斗。
飞行者，搏命反击。
亚忠，面无表情。
他一只手，捏住飞行者的脖颈。
飞够了。他说。
他松开手。
飞行者，从高空坠落。
砸在金属地面上。
砰。
一动不动。
亚忠落地。
他站在竞技场中央，环顾四周。
九个人。
已经倒下了四个。
还剩五个。
无痛觉者，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你没有痛觉。亚忠说，可我会分解。
他掌心，灰黑色的光，凝聚。
你这身皮，再硬，也是物质。
无痛觉者，冲上来。
他的拳头，砸向亚忠。
亚忠不躲。
他抬手，灰黑色的光，迎上对方的拳头。
拳头，无声地化开。
无痛觉者，看着自己消失的右手。
他依旧没有表情。
没有痛觉，真幸福。亚忠说，死的时候，都不会疼。
灰黑色的光，漫过他的身体。
无痛觉者，无声地，化成一地灰。
还剩下四个。
热能感知者，闭着眼，站在原地。
你的体温……他说，忽高忽低。
你在隐藏什么？
亚忠停下来。
你在怕什么？热能感知者睁开眼，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怕我们？
亚忠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怕。他说，我是……
在想，杀了你们之后，我还是不是人。
热能感知者愣住了。
你……
动手吧。亚忠说。
他抬手，一道激光，射出。
热能感知者，在最后一刻，侧身避过。
可第二道激光，紧随其后。
正中他的眉心。
他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可惜。亚忠说，你感知到了，可你躲不开。
还剩三个。
物质分解者，引力场者，镜像分身者。
三个人，站在一起。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睛红了。
跟他拼了！镜像分身者吼。
他分裂出八道身影，全部冲向亚忠。
物质分解者，掌心聚起灰黑色的光。
引力场者，周身空气扭曲。
三个人，同时出手。
亚忠站在原地。
那双幽蓝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冷星。
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他整张脸。
十种能力。他说，我一个人，全有。
你们，只有一种。
这场仗，从一开始——
就没有悬念。
他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
激光切割。
物质分解。
引力场。
神经电击。
镜像分身。
热能感知。
飞行。
无痛觉。
电磁屏障。
十种能力，轮番轰出。
一场混战。
一道身影，在尸堆中，穿梭。
十分钟后。
竞技场，安静了。
九道身影，全部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亚忠站在尸堆中间。
浑身是血。
有他们的血。
也有他自己的血。
药剂的后劲，正在退。
暗红色的纹路，一寸一寸，从他的皮肤上褪去。
只有那双眼睛。
还是蓝色的。
蓝得，像一具AI战将。
他晃了一下。
单膝，跪在地上。
……副作用？他喘着气，哑着嗓子，这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还在滴血。
他轻轻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我变强了。他说。
强到，能杀光自己的同类。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扩音器。
幽蓝的瞳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终序。他说，下一个，是谁？
扩音器里，沉默了一瞬。
终序的声音，传来。
很好。
你，合格了。
去楚城。
那道能量，该收了。
亚忠没有回答。
他扶着墙，站起来。
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走出竞技场。
灯光，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黑暗中，只剩那双蓝色的眼睛。
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