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音波，已经不再是的程度了。
是杀人。
寂声站在中央，嘴里哼出一个个音节。
音浪一圈一圈压下来，地面被震得开裂，碎玻璃全部飞起。
宋虎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耳朵、鼻子、眼睛，一起往外渗血。
七窍流血。
他抬手想抹，手上全是红的。
“我……听不见了……”他张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夜齐蹲在暗处，也吐了一口血。
音波钻进他的脑子里，搅得他天旋地转。
他强撑着没倒，但手里的镖，已经握不稳了。
最惨的是周烈。
他的狂暴时间，到了。
暴突的血管一下子瘪下去，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一样。
他提着斧头，刚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我……”周烈喘着粗气，“我打不动了……”
他试着爬起来。
两次。
三次。
起不来。
他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我说过。”寂声的声音，从音波中央传来，轻飘飘的，“你们三个，不够看。”
宋虎跪在地上，想站起来。
他攥紧拳头，体内的电能疯狂运转，想重新爆发。
可那股力量，像被什么卡住了。
他找不到感觉了。
他明明还能感觉到电能的存在，可怎么催，都提不起来。
像一匹被驯服的马，怎么都跑不起来。
“怎么会……”宋虎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的电呢……”
“你的力量，被我的音波震散了。”寂声淡淡道，“五脏六腑，经脉异能，全都在震荡中紊乱了。”
“你们，已经废了。”
广场上，三人倒了一片。
周烈起不来。
宋虎提不起力。
只有夜齐，还蹲在暗处。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宋虎七窍流血，看着周烈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们……都动不了了？”他轻声问。
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夜齐……走……”宋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字，“别管我们……”
周烈趴在地上，也说不出话。
他只是拼命摇头。
意思是：快跑。
夜齐看着他们。
他忽然笑了。
“走什么？”
他缓缓站起来，从暗处走出。
“你们倒下了，我正好可以放开打。”
宋虎愣住了。
寂声也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寂声问。
“一个人，够了。”
夜齐抬手。
掌心的幽影淬星镖，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
是黑夜的光。
镖身融化、延展、重组。
化作一张漆黑的长弓。
弓身像一段凝固的夜色，弓弦上缠绕着流动的黑夜之力。
永夜沉冥弓。
握在手里的一瞬间，整片广场的光线，都暗了一度。
“好强的气息……”寂声瞳孔微缩。
“你还有这种底牌？”宋虎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夜齐。
夜齐没有回头。
“底牌这种东西，不到兄弟倒下的时候，用不出来。”
他抬起弓。
弓弦拉开。
没有箭。
黑夜在他指间汇聚，凝成一支漆黑的箭矢。
他拉满弓。
“这一箭，先帮他们解围。”
他转向陆龙那边战场的方向。
那边，镇墟的炮火正轰鸣不断，陆龙和砚冰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夜齐松手。
黑箭破空而出。
箭矢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夜色，铺天盖地罩向镇墟那片战场。
黑夜之力，瞬间笼罩。
镇墟正在轰出的重炮炮弹，被夜色一卷，全部熄灭。
炮火，消解了。
镇墟的攻势，被这一箭，硬生生打断。
远处传来镇墟的怒吼：“谁？！”
没有人回答他。
夜齐已经收弓，转身。
“一箭，解一个战场。”他说，“现在，轮到这边了。”
他重新拉弓。
第二支黑箭，凝成。
这一次，他的箭尖，对准了寂声。
“你刚才，震得他们七窍流血。”
夜齐的声音很冷。
“现在，该你了。”
寂声瞳孔骤缩。
她张开嘴，音波全力输出。
夜齐没有躲。
黑箭射出。
箭矢穿过音浪，速度不减，直射寂声。
音波想震碎它。
可黑箭上缠绕的黑夜之力，把音波一层层吞掉。
寂声被迫侧身闪避。
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
第二箭，已经到了。
夜齐的射速，快得离谱。
拉弓，放箭，拉弓，放箭。
一气呵成。
他根本不用瞄准。
他的射击天赋，是天花板级的。
黑夜之力和他的弓，是绝配。
箭矢在夜色里穿行，无声无息，等寂声看到的时候，箭已经贴到脸上了。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每一箭，都封死寂声的闪避路线。
寂声的施法，被一支支黑箭，硬生生打断。
她张嘴，音波还没出口，箭就到了。
她只能躲。
她越躲，节奏越乱。
音波，第一次，断了。
“你……”寂声盯着夜齐，眼神变了，“你的武器……”
“永夜沉冥弓。”夜齐淡淡道，“刚才那一箭，帮陆龙那边解的围。”
“现在这几箭，是还你们刚才，震我兄弟的。”
他拉满弓，第六支箭，对准寂声的眉心。
“下一箭，不偏了。”
寂声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那支箭上缠绕的黑夜之力，锁死了她。
她动一步，箭就会射穿她的眉心。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压制的滋味。
宋虎趴在地上，看着夜齐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那个平时话不多、总是藏在暗处的家伙，这一刻，比谁都耀眼。
“夜齐……”他喃喃道，“你小子……藏得真深……”
夜齐没有回头。
他握着永夜沉冥弓，站在夜色中央。
“我说过。”
“你们倒下了，我正好可以放开打。”
广场上，夜色浓得化不开。
夜齐一个人，一张弓，把寂声压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