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娟本想三言两语敷衍了事呢。
可袁建设一时半会却没打算离开的意思。
依旧是腆着个脸问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这一个人搁家不嫌急嘞慌吗?”
孟丽娟虽然是个浮花浪蕊的女人,可她也不是任由什么样的蛆虫都可以随意拱得一坨屎。
袁建设虽然在村里面可以犹如螃蟹一样横着走。
可孟丽娟对他这样的人却提不起兴致来。
袁建设五十大几的老男人了,头上的毛发稀稀疏疏,犹如三九天大野地里的枯草一样。
毛发少就少吧,中间还光秃秃一大片,麻麻赖赖,跟块生不草来的盐碱地一样。
再看他那大脑门,不知道是汗还是油?反射着阳光粘呼呼,潮呼呼的。
让人看了浑身不自在。
再者就是他那双浮肿的眼皮下,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轱辘过来轱辘过去,总是盯着孟丽娟的大胸脯子看。
蒜头一样的大鼻子上面,坑坑洼洼,就好比被陨石撞击过的月球表面一样。
还有就是他那一张一合,跟旱厕一样的大嘴巴,几米开外都能把人给熏得总想忍不住作呕。
烟熏火燎过的大黄牙,参差不齐,有的向外长,有的向内翻……
头下面就是肚子,鼓鼓囊囊,跟个大草包一样……
孟丽娟正一脸嫌弃的审视着袁建设呢,突然被他一句话给打断了。
“你嘞手机号是多少?”
孟丽娟随即没好气的反问了他一句。
“你要我手机号弄啥?”
袁建设的话接得相当丝滑。
“村里头当忙(需要的时候)有个啥事,都联系不到恁家里头的人!”
这话合情合理,让人无力反驳。
孟丽娟随口回了他一句。
“那你记袁军嘞电话吧,159……”
袁建设点开手机记了一下,紧接着又说了句。
“把你嘞手机号也说了吧,小军天天下井,有时候联系不到他……”
孟丽娟有些反感,立马回嗔道。
“能有啥当紧事也不是?!”
袁建设应答如流。
“东南地塌陷了恁知道不?人家矿务局马会儿就来量地了,联系不上恁咋弄?!”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
袁建设这句话信息量非常大。
首先,他作为村里面的第一书记,对于村里面的事情肯定是了如指掌。
再者就是,前车之鉴。
周边许多村子,但凡牵扯到塌陷的地方,村书记都是第一个发家致富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当然了,后来有好多都被逮进去吃牢饭了,这是后话。
袁建设跟孟丽娟这么说,绝对不是信口胡诌的,因为他们那离煤矿没多远,塌陷是早早晚晚的事。
为啥要着重强调“塌陷”二字?
对喽!这就牵扯到了钱的事情。
别看袁建设现在长得麻麻赖赖,跟个刚剥出来的核桃一样。
这家伙未来可期。
多了不敢说,几十几百万完全大有希望!
想到这里的时候,孟丽娟的心头宛若被一支轻飘飘的羽毛拂过。
酥酥麻麻,让人心神荡漾。
袁建设见孟丽娟迟迟不开口,心说这小娘们不上道,还是算了吧!
刚要转身离开呢,孟丽娟却突然娇滴滴的喊了他一句。
“建设叔!我嘞电话是139……”
袁建设的脸瞬间犹如屁呲嘞一样。
咧着个大嘴叉子说道。
“那我加上你嘞微信吧!”
孟丽娟面若桃花,应承了一声。
“嗯——”
两人随即用眼神向彼此放了一下电。
各自心领神会。
袁建设随即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草包肚,笑眯眯的转身离去了。
孟丽娟看着他的背影,宛若看到了《熊出没》里的熊二一样。
而后,她便心花怒放的回了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她娘家妈打来的。
孟丽娟思忖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击了接听键。
电话里面立刻传出了一阵聒噪声。
“你搁哪嘞?”
“我搁俺家嘞,弄啥幌子?(啥事)”
“恁爹要跟我离婚嘞!恁看这事咋弄吧?”
“天爷嘞!恁俩又咋了呀?”
“谁知道哎?!她娘嘞个逼!没事老是拉着个驴脸找我事!康酿!他要离我就给他离!谁怕谁?!”
“恁都嫩大岁数了,就不能别整天吵架了嘛!”
“康酿!能是我想跟他吵嘞不?!你都没见,天天黑着个脸,给谁欠他八百万嘞一样!”
“他不想叫你来牌,你不能就别来牌了嘛!”
“康酿!你是哪边嘞?咋胳膊肘子往外拐?!我也看出来了,你跟他个孬逼傋嘞是一例子货!恁都合起伙来对付我是吧?!”
“俺妈——你看你说嘞这叫啥话呀?那天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咋能跟外人合起伙来拿捏俺爸哎?”
“你能没看见嘛,他个孬逼傋嘞差点把我打死喽……”
“俺妈——你要是再这个样,恁嘞事我真不管了!”
“康酿!真是瞎养活你……”
孟丽娟妈妈正破口大骂着孟丽娟时,气急败坏的孟丽娟立马挂断了她的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上显示一条好友申请。
孟丽娟点开一看,是个名叫“风生水起靠自己”的人。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此人肯定是袁建设。
孟丽娟刚点击同意。
立刻就显示可以正常聊天,而后袁建设发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同时附带了一行字。
“我是恁建设叔!这会儿不忙呗?”
孟丽娟随手打了两个字。
“不忙!”
袁建设立刻回了几个字。
“闲喽也是闲喽,聊会天呗!”
孟丽娟回复道。
“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