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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保婴新方》成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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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98章 《保婴新方》成书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整个冬天,沐朝歌都在整理儿科病例。诊室的书桌上堆满了竹简,从兴平元年到兴平二年,经她手治疗的小儿病例,大大小小四十余例。有咳嗽喘急的,有吐乳积食的,有胎毒丹毒的,有惊风发热的,还有那些她记在黑板上的保育要诀。姜蓼帮着她分类,把病例按病症分成几堆,每堆都用麻绳扎好,贴上标签。沐朝歌一份一份地看,把每例的病因、症状、用药、愈后都抄在汇总竹简上,然后按类别归纳总结。咳嗽喘急的最多,二十几例,其中大部分是风寒闭肺,用紫苏荆防汤或熏蒸法治愈的。她把紫苏荆防汤的配伍比例、煎法、服法、替代药材都写得清清楚楚,又在后面加了几条注意事项——新生儿用量减半,高热加柴胡,无蜜时代糖浆等。

吐乳积食的次之,十几例。这类病多是因为喂养不当,孩子吃得太饱,消化不了,呕吐、腹胀、哭闹。沐朝歌用的方子很简单——山楂、麦芽、神曲,炒焦研末,调水喂服。她在方子下面写了一句:“宁饿勿饱。小儿不知饥饱,父母当为之节。”胎毒丹毒的有几例,多是新生儿出生后不久身上出红疹,严重的溃烂流脓。她用金银花、连翘、甘草煎汤内服,外用黄柏水湿敷。她在病历上批注:“胎毒非毒,乃母体湿热传于胎儿。清热利湿,其疹自消。”惊风发热的也有好几例,孩子高烧抽搐,父母吓得魂飞魄散。沐朝歌用的是物理降温加退热汤,她在病历上写:“高热惊风,先降温,后用药。以凉水湿布敷额,腋下、大腿根,温擦全身。不可抱紧,不可喂药,防呛噎。”

保育杂说一章,她把七条家训收录进去,又加了几条——“小儿衣物,宜棉不宜麻,宜软不宜硬。”“居处宜通风,不可紧闭门窗。”“冬日虽寒,亦当择晴日抱儿晒日,得阳光则骨骼健。”她写得很细,每一句都是土话,不识字的老太太也能听懂。

写完了咳嗽喘急、吐乳积食、胎毒丹毒、惊风发热、保育杂说五章,沐朝歌把竹简摞在一起,足足有半尺高。她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都有病例依据,每一味药都有剂量说明。她放下竹简,在封面上写下四个字——《保婴新方》。写完了,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姜蓼端着一碗药汤进来,看见桌上那摞竹简,愣了一下。

“先生,你写完了?”

“写完了。”

姜蓼放下药汤,走到桌前,伸出手,想摸那摞竹简,又缩了回去。她跟着沐朝歌几年了,从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到能独立坐诊、能带新学员、能处理金创。她知道这摞竹简的分量。每一卷都是沐朝歌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每一页都是改了又改、抄了又抄。这本是凉州医学史上第一部小儿科专着。以前不是没有医书论及小儿,但都是零散记载,不成系统。沐朝歌把它分门别类,编成了书。

“先生,这本书,以后能救很多孩子。”

沐朝歌端起药汤喝了一口,放下。“不是以后。是现在。今天印出来,明天就能用。用上了,就能救人。”

姜蓼把《保婴新方》的抄本送到传习所,让学员们传抄。每抄完一本,就送到联防点的卫生员手里。獂道的卫生员收到了,平襄的卫生员收到了,成纪的卫生员也收到了。铁柱在驿站看见那本书,不识字,但他知道这是沐娘子写的,专门治小儿的病。他把书放在驿站的书架上,对驿卒说。“谁家孩子病了,来翻这本书。不识字不要紧,拿到传习所,有人念。”

沐朝歌在传习所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姜蓼正式被任命为儿科组的独立带教。妇产科和儿科组合并,由姜蓼负责。第二,传习所扩招女学徒,名额不限,只要肯学、能吃苦、愿意回村当卫生员的,都收。消息传出去后,来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不少。有佃户家的女儿,有流民中的年轻妇人,有从汉阳郡慕名而来的女子。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来报名,孩子才几个月大,她用背带绑在胸前。她对沐朝歌说。“沐娘子,俺不识字,但俺肯学。学成了,俺回俺们村,给村里的孩子看病。”沐朝歌收了她。

姜蓼第一次独立带教,站在讲堂里,面前坐着二十几个女学徒。有人紧张得手都在抖,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偷偷打量着姜蓼。姜蓼深吸一口气,翻开《保婴新方》,开始讲第一课——咳嗽喘急。她在黑板上写下“紫苏荆防汤”几个字,然后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徒。

“紫苏、荆芥、防风,三味药。紫苏散寒,荆芥祛风,防风固表。凉州冬天冷,孩子容易受寒,寒气闭在肺里,就会咳嗽、喘、痰多。这个方子,就是治这个的。”她拿起紫苏的标本,让学徒们一个一个地看、闻。又拿起荆芥、防风的标本,也让学徒们辨认。她讲得很慢,每味药都要重复好几遍,不厌其烦。

一个年轻妇人举手。“姜先生,俺不识字,记不住药名怎么办?”

姜蓼想了想。“记不住药名,就记颜色。紫苏的叶子是紫色的,荆芥的茎是方形的,防风的根是圆柱形的。看到紫色的叶子,就是紫苏。看到方形的茎,就是荆芥。看到圆柱形的根,就是防风。”年轻妇人点了点头。

沐朝歌站在讲堂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她转身走了。

夜里,沐朝歌在诊室里整理白天的病历。姜蓼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先生,今天第一次独立带教,在下有点紧张。”

沐朝歌没有抬头。“紧张什么?你学的东西,比她们多。你治过的病人,比她们多。你带她们,够了。”

姜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跟着沐朝歌清过创、缝过合、接过骨、接过生。她不是当初那个端纱布的学徒了。

“先生,在下会好好教的。”

沐朝歌抬起头,看着她。“不是好好教,是教会。教会一个,就能多救一个。”

姜蓼点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传习所的灯还亮着,姜蓼在给女学徒们补课。她在黑板上画紫苏的叶子,画荆芥的茎,画防风的根。学徒们在底下跟着画,有人画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沐朝歌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古时月在正屋里,听说了《保婴新方》成书的事,没有说什么。他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兴平二年冬,沐朝歌整理儿科病例四十余例,编《保婴新方》五章。咳嗽喘急、吐乳积食、胎毒丹毒、惊风发热、保育杂说。凉州医学史上第一部小儿科专着。姜蓼任儿科组独立带教,妇儿科合并,扩招女学徒。时月言“医道传习,不止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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