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的骑兵渡过睢水时,斥候来报:前方十里,发现魏军主力。
“谁的旗号?”马超勒住马,目光锐利。
“张合。”斥候回答,“人数约莫两万,步骑混杂,正在官道上列阵。看样子是来堵我们的。”
马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张合,魏国名将,当年在官渡、在汉中、在街亭,都曾与他交手。此人用兵灵活,善于临机应变,是个难缠的对手。但这一次,马超不打算给他机会。
吕布策马过来,方天画戟扛在肩上,面色冷峻:“张合?我跟他交过手。不好打,但也不是不能打。”
阎行也过来了,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兴奋:“马将军,让我带风骑先冲一阵,探探虚实。”
马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他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兵力对比和地形优劣。
“不着急。”马超的声音很沉稳,“张合两万人,我们一万。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但他也有弱点——他的兵是从各处拼凑来的,有邺城的中央军,有幽州的边防军,还有从徐州撤下来的残兵。这三拨人没有一起练过,配合生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吕布:“奉先,你带飞字营从正面佯攻,吸引张合的注意力。不要真打,就是做做样子,让他以为我们要跟他正面决战。”
吕布点头,催马去了。
“彦明。”马超看向阎行,“你带风骑绕到张合的侧翼,等我信号。信号一到,你就从侧翼冲进去,打乱他的阵脚。”
阎行抱拳,带着风骑消失在树林中。
马超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五千西凉精骑。这些骑兵,是他从金城带来的旧部,也是凉州军中最精锐的骑兵之一。他们跟着他打过潼关、打过渭南、打过无数硬仗,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兄弟们。”马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对面是张合,魏国的名将。他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一万。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比他的人强。准备好了吗?”
五千精骑齐声高呼:“准备好了!”
马超举起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出击!”
吕布的飞字营率先冲出。三千骑兵排成密集的阵型,向魏军的正面冲去。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张合站在阵中,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眉头皱了起来。他认识吕布,知道这个人的厉害。吕布的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强,正面硬扛,他的步兵根本挡不住。
“弓箭手准备!”张合下令。
魏军的弓箭手排成三排,弯弓搭箭,瞄准了冲来的骑兵。等吕布的骑兵冲到射程内,张合一挥手,数千支箭矢如蝗虫般飞向空中,又像暴雨般落下。吕布的骑兵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上,有人中箭落马,但更多的人继续冲锋。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魏军的弓箭手只来得及射了两轮,骑兵就已经冲到了阵前。
“稳住!”张合大喊。
魏军的长矛手排成密集的方阵,长矛向前,形成一片矛林。吕布的骑兵在矛林前猛地勒住马,然后向两侧散开,像水流遇到礁石一样,从魏军的两翼绕过。他们没有硬冲,而是在魏军阵前划了一个弧线,然后退回了出发的位置。
张合松了口气,但心中更加疑惑。吕布这是在试探,不是真打。他在等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马超的五千精骑从魏军的右侧杀了过来。他们不是从正面冲,而是从侧翼——张合最薄弱的一侧。魏军的右侧是新兵,没有打过仗,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腿都软了。有人开始逃跑,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右侧!右侧!”张合大喊,但他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了。
马超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刺穿了魏军的阵线。他的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锋利的刀,切进了魏军的侧翼。魏军的阵型瞬间被撕裂,士兵们四散奔逃,将官的呵斥声、士兵的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张合在阵中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因为兵力不足,是因为他的兵太杂了。中央军、边防军、残兵,三拨人没有一起练过,配合生疏,一旦阵型被突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撤!”张合咬着牙,下令撤退。
魏军开始溃退。吕布的飞字营和阎行的风骑从两翼包抄,追杀溃兵。马超的骑兵从正面追击,三路夹击,魏军死伤惨重。官道上到处都是魏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马超勒住马,没有继续追。他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魏军旗帜,放下了长枪。
“够了。”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收兵。”
吕布策马过来,方天画戟上还在滴血。他的面色依然冷峻,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马将军,为什么不追了?追上去,能把张合的兵全灭了。”
马超摇了摇头:“追上去,能杀不少人,但杀不完。张合这个人,用兵灵活,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他故意撤得这么快,就是想引我们去追。前面肯定有埋伏。”
吕布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阎行也过来了,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他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第一次见到魏军溃败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激动。
“马将军,我们赢了!”
马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赢了。但只是小胜。张合的主力还在,他没有伤筋动骨。”
阎行愣了一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东进。”马超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张合挡不住我们,曹休也挡不住我们。我们的目标是建业,不是张合。”
当天晚上,马超在营地中召集吕布和阎行,总结白天的战斗。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火上烤着一只羊,羊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今天这一仗,打得不错。”马超先开口,“但暴露了一个问题——配合还不够默契。飞字营从正面佯攻,撤退的时候慢了半拍,差点被张合的步兵缠住。”
吕布没有说话,他知道马超说的是实话。
“风骑绕到侧翼,速度够快,但冲进去的时候队形散了。如果不是魏军的新兵太弱,你们可能会被反包围。”马超看向阎行。
阎行低下头:“末将会改进。”
马超点了点头,没有再批评。他拿起一把刀,切了一块羊肉,递给吕布,又切了一块递给阎行。
“吃。吃饱了,明天继续打。”
三人默默地吃着羊肉,谁也没有再说话。火光照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三棵并立的树。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马超、吕布、阎行三人并骑而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三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前方,是合肥。再前方,是建业。再前方,是天下。
张合的败兵逃回了寿春,曹休听说张合被马超击败,脸色大变。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些箭头和红圈,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两万人挡不住一万人,还怎么打?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怎么办?”
曹休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守。守住寿春,就是胜利。”
他不知道的是,马超的目标不是寿春,是建业。寿春只是路过,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