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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初恋的感觉(上)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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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 分类:仙侠 | 字数:117.7万字

第92章 初恋的感觉(上)

书名: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0:23:33

李继民觉得,这礼拜七天比熬两年信贷报表还漫长。松风阁飘着龙井茶香的那个清晨,钱晓宇穿件整洁的蓝布衫,往茶案前一站,像只刚破茧的蝶,扑棱棱就撞进他眼里。那翅膀带起的风,从此就在他心尖筑了巢,挠得他整日心神不宁。

干校培训课上,笔记依旧写得工整规范,只是在信贷公式的空白处,下意识描了几笔简单的布纹线条,转瞬又慌忙用横线划去,耳根微微发红。下课硬着头皮找林蔚然借笔记,被她笑着戳额头:“李继民,你魂儿丢哪儿了?是不是被茶馆那姑娘勾走了?”

他脸一红,抢过笔记就跑,嘴硬道:“别瞎扯,我是算报表走神了!”可转身翻开笔记,看着被自己划得模糊的布纹印子,还是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总算捱到礼拜天。天刚蒙蒙亮,李继民就爬起来,把从姑姑家借的二八自行车擦得锃亮,车链上的机油抹得匀匀的,转起来“哗啦” 响,顺溜得能跟风赛跑。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把省行发的临时信贷工作证掖进衬衫口袋——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像样的东西,藏在口袋里,既带着几分底气,又藏着一丝想被晓宇和她身边人认可的小心思。

沿路梧桐树影碎在车轮下,他骑得风快,白衬衫角鼓起来,像只展翅的鸟。心却像系着线的风筝,再飘也落得准,松风阁那方刻着 “茶”字的乌木招牌,早就在前头巷口等着了,檐下铜风铃被风吹得叮铃响,像在催他:“快进门,人在呢!”

推开雕着缠枝莲的木门,清晨的茶馆带着露水的凉润,龙井的清香先扑过来。李继民一眼就瞅见了晓宇,她踮着脚够高架顶层的紫砂茶罐,蓝布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货架,真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那茶罐看着不大却沉,她身子晃了晃,指尖刚碰到罐沿,李继民已经几步跨过去,稳稳托住罐底,力道刚好卸去重量 ,常年核对报表练出的稳劲儿,这会儿派上了用场。“小心!”他声音都有点发紧。

“李哥?”晓宇回头,水亮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讶,跟着就弯成了月牙,“你咋这么早?太阳都还没晒到门槛呢。”她的声音糯叽叽带点江南软调,说出口却脆生生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我……我路过,就过来看看。”李继民慌忙松手,指尖还留着茶罐的温乎劲儿,犹豫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要不要帮忙?我……我周末没事”,说完就怕被拒绝,连忙补充“我干活细,不会给你添乱的”。

“来得早正好,别想歇着!”晓宇笑着推他一把,递过个竹编筐,“这批新到的碧螺春,得赶在晌午前归置好,下午张老主顾要来提货。他嘴刁,茶叶得按等级分好,一片碎叶都不能混。”

“放心,我干活细!”李继民立马挽起袖子,跟着晓宇走到茶案前。他做信贷审核久了,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数据里挑错漏,分拣茶叶这种细活儿,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她抓过一把碧螺春,茶叶在指尖散开,嫩绿得发亮:“你看,这芽头要朝上摆,不然泡出来味儿不对。这碧螺春娇贵,得轻拿轻放,泡的时候水温也得拿捏好,八十度刚好,太烫会糊了芽头,太凉又出不来茶香。”

李继民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茶香和她发间的皂角味,心跳得 “咚咚”响。他学着她的样子分拣茶叶,手指刚碰到一片碎叶,就被晓宇用镊子敲了一下:“粗心鬼,这片得挑出去!碎叶泡在茶里,会浑了茶汤,也败了口感。”

“哎!”他赶紧把碎叶放进废料盘,脸又红了。晓宇看着他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林姐说你上课走神,是不是在想怎么帮我干活啊?”

李继民手里的镊子“啪嗒”掉在茶盘上,抬头就撞进她笑弯的眼睛里。檐下的风铃又响了,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的蓝布衫上,暖得像他此刻的心跳。

“是……是想过来帮你。”他硬着头皮承认,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以后每个礼拜天,我都来,只要你不嫌弃。”

晓宇没接话,只是抓起一把茶叶,轻轻撒在他面前的竹筐里,声音软了些:“先把今天的活干好,不然下次不叫你了。”

李继民立马精神了,分拣茶叶的手都快了几分。晨光里,茶香袅袅,两个人的影子落在茶案上,挨得紧紧的。他觉得,这礼拜的漫长等待,值了。

里屋的廖舅舅探出头,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看见两人凑在一堆茶罐旁,乐呵呵地走出来:“继民来啦?快,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刚泡的碧螺春,晓宇一早特意焖的。”他朝晓宇挤挤眼,语气里满是打趣,“这丫头,天不亮就催我开门,说昨天听你说周末会过来,怕你在门口等太久,还特意把茶炉提前烧上了。”

晓宇脸霎时红了,推了廖舅舅一把:“舅!你乱讲啥!”转身就往库房走,脚步都快了些,“赶紧干活,这批龙井吸潮,再磨蹭就该串味了,得赶在晌午前入柜密封。”话虽硬气,耳根子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廖舅舅看着晓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继民,笑着问道:“继民啊,听晓宇说你在银行上班?具体做啥营生嘞?”李继民闻言,心里一暖,连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信贷工作证,双手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又认真:“舅舅,我在高岭市分行做项目信贷,现在临时帮忙林蔚然搞项目调研,这两月在省干校学习。

上周临走时跟晓宇说了,周末没事就过来帮她搭把手。”廖舅舅接过工作证,翻了两页,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正规单位,踏实稳重,跟我们晓宇一样能干!”李继民听着夸奖,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那份想被认可的小心思,总算落了地。

库房里茶香漫得满溢,龙井的清甜、普洱的醇厚混在一起,格外提神。李继民搬着沉甸甸的茶箱,指节都绷着劲,生怕手重磕着罐子里的好茶,动作轻得像在捧宝贝。晓宇蹲在地上清点普洱茶饼,指尖细细划过茶饼上的金毫纹路,比记账时还认真:“这饼是勐海山头的春茶,你看这金毫,匀得很,存上三年准升值,到时候给你泡一泡尝尝。泡普洱得用沸水,先洗茶两遍,第三遍的滋味才最醇厚,入口绵柔,还带着点陈香。”

“比我那堆信贷报表金贵多了。”李继民笑着凑过去,看见桌角堆着本牛皮账簿,想帮她理一理,刚伸手就被晓宇递来的簿子轻轻拍了下手背,力道不重,带着点娇嗔。晓宇摩挲着他口袋里露出来的旧钢笔,指尖轻轻顿了顿,轻声说:“我记账总用铅笔,写久了容易花,有支钢笔就方便多了,还能把账记得更工整些。”

“李大学问家,瞧瞧我的‘宝贝账’。”晓宇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把账簿往他怀里推了推,“银行的大组长,看看我这土办法记账,能入你法眼不?”

李继民翻开簿子,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飘了出来,是晓宇常用的香皂味。每页除了歪歪扭扭却工整的数字,都贴着五颜六色的彩纸便签:“老皮收电费黑,上次多收五块,下次得砍三成”“碧螺春进价涨了五毛,张老板那得换家问问”“存茶库西北角漏雨,让舅用玻璃胶补牢,别淋着龙井”,末页还画了个歪头的小算盘,旁边用铅笔写着 “算不过来,头疼,等李哥救场”。

他心头忽然一暖,像揣了块温软的烤红薯,指尖点着那张便签笑:“生活气是够浓,瞧着就费了心思,就是太散,越记越乱。”说着往她跟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教你借贷记账法,不难,一周准能上手,到时候每笔账都清清爽爽,比你这小算盘透亮十倍。”

话一出口倒先愣了愣,方才望着她眼底的软笑,竟差点忘了分寸,活像在单位给新同事讲课。他轻咳一声收了神,顺势把话往正途引:“就跟我们做信贷评估一个理,每笔收支的来龙去脉都捋顺了,既能算出茶馆实打实的盈利,还能早一步看出风险。”几句话,便将那点险些飘偏的暧昧拽回了原位。

晓宇眼里霎时落了星子,亮得晃人,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可不许哄我!”她飞快伸过手,细细的小指翘着,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拉钩!拉了钩就不能反悔!”

李继民连忙抬指勾住,指尖轻轻一碰的刹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半拍。像初春的新叶沾了晨露,又像细弱的电流窜过指尖,暖丝丝的触感顺着指腹漫开,缠缠绵绵地落进心里。

正说着,库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是个粗嗓门:“晓宇!你舅在不?上次那批龙井的货款,我再宽限你几天成不?”晓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眉头轻轻蹙起,李继民敏锐地察觉到 ,这茶馆的经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晓宇送走王老板,站在门口愣了许久,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指尖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泛白,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回库房,蹲在茶饼旁轻轻叹气,嘴里低声呢喃“再拖几天,再拖几天就好”。

廖舅舅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跟她说“王老板那边我再去说说,都是老主顾,总能通融些,你别太急,有继民帮忙,咱们慢慢熬”,晓宇轻轻点头,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暖意,连日来的紧绷稍稍松了些。

三人忙到日头偏西,肚子“咕咕”叫才想起没吃饭。廖舅舅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支起石桌,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担担面,红油香飘得老远,还配着一碟脆生生的腌萝卜干。

晓宇往李继民碗里拨了半瓢清汤,又仔细挑出碗里的辣椒,笑着说:“知道你吃不了辣,多喝点汤,这汤是用骨头熬了一上午的,鲜得很。对了,这担担面要配着本地的盖碗茶才解辣,下次我泡给你尝,是我自己炒的茶底,解腻又解辣,泡的时候得用盖碗闷一分钟,茶香才够足。”自己那碗却毫不客气地浇了满满一勺红油,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得像涂了胭脂,还不忘吸溜着说“过瘾”。

暮色像淡墨洒在九眼桥的青石桥拱上,一点点晕开,把远处的吊脚楼都染成了水墨色。两人并肩沿濯锦江走,晓宇发间簪着几朵新鲜茉莉,是早上从茶馆后院摘的,风一吹就送过阵甜香。她瞅着李继民衬衫口袋里别着的旧钢笔,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李哥,逛河坝还穿得跟开干部会似的?”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领带,“这玩意儿勒得慌不?你看河边上的男娃子,哪个不是穿件短褂子凉快点。”

李继民耳根“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脸颊,声音都低了八度:“头回…… 正经跟你出来,不能太随便,显得不尊重你。”说着就慌慌张张想去解领带,手指却半天没摸到领结。

“别动,笨手笨脚的。”晓宇踮起脚,微凉的手指轻轻碰到他领口的纽扣,“我来。”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李继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片枯树叶,声音在安静的河边格外响。

两人都僵了,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晓宇脸颊红到耳根,手赶紧收回来,攥着蓝布衫的衣角,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恰好这时,一声悠长的吆喝从街角传来,打破了尴尬:“灯影牛肉,麻辣鲜香,不好吃不要钱喽!”

“是赖婆婆!”晓宇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羞涩,拉着李继民的手腕就往前跑,黑布裙摆扫过潮湿的水泥地,带起点泥星子,“她的灯影牛肉最正宗,薄得能透光,裹上芝麻和海椒面,香得能掉眉毛,去年元宵我帮她看了会儿摊,硬塞我三大块,香得我半夜都在回味。”

李继民刚要掏钱,手腕就被晓宇按住,她的力气不大,却很坚定:“今天我请!说好的,你教我记账,我请你吃好吃的。”转头朝小推车上喊,“婆婆,来二两灯影牛肉!多放海椒面和芝麻,香得很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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