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找我弟借钱！这就去！”鲁叔说着，便拿起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好钱和表格，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郑重地说，“继民，晓宇，我就拜托你们了！”
送走鲁叔，李继民伏在八仙桌上赶写试点方案。台灯光晕温柔地落在纸页上，将字迹映得暖意融融。他一边写，一边时不时翻看笔记本上的房贷核算要点，还有查烂账时的风控经验，试图将两者结合起来，在方案中补充“建立房贷风控核查机制”，借鉴烂账核查的经验，核查申请人的收入真实性、房产合法性，避免出现虚假材料、恶意借贷的情况，这也是他从查烂账的教训里，总结出的关键风控要点。
钱晓宇端来一碗红糖汤圆，瓷碗温烫，递至他手边。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瞥见方案上“优先支持经济适用房贷款、简化刚需人群审批流程、建立风控核查机制、明确试点名额筛选标准”的字样，笑着用勺尖点了点纸面：“你这那里是做方案，分明是把政策嚼碎了喂到老百姓嘴里，怕他们听不懂、吃不透，还怕银行出现新的烂账，想得太周到了。”
“林科说，金融改革从不是空喊口号，得落到老百姓的急难愁盼上，否则便是空中楼阁。”李继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翻开桌上的央行文件，纸页上满是他画的密密麻麻的重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
“一九九八年国家发行2700亿特别国债，本意便是补充银行资本金，让我们有底气把钱贷给老百姓。化解金融风险，既要清剿罐头厂那样的旧账沉疴，更要开拓房贷这样的新路径，两头都得抓，两头都得硬。而且试点名额有限，我得在方案里明确筛选标准，优先刚需、兼顾公平，绝不能出现争抢名额、托关系走后门的情况，不然既对不起老百姓，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拿起笔，在方案中又补充了“试点名额公示制度”，还有“房贷专员培训计划”，他知道，小刚这些新手，和他一样，对房贷业务生疏，只有做好培训，才能更好地服务老百姓，才能守住风控底线。写完这些，他又想起自己下午算错利率的场景，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幸好没有逞强，愿意向林蔚然请教，也幸好有钱晓宇陪着自己，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夜色渐深，茶铺里的煤油灯依旧亮着，映着李继民认真的脸庞，也映着他笔记本上“账清心安”四个字。他知道，房贷试点的路，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他去学，但他不再胆怯，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蔚然、钱晓宇、还有那些期盼着安居的老百姓，都在陪着他，都在等着他，把这件事，踏踏实实做好。
翌日拂晓，曦光穿牖而入，鎏金般漫过窗纸，将屋内烘得亮彻通透。李继民怀揣着装订得齐整熨帖的试点方案，步履虽有些沉重，却依旧铿锵地跨进林蔚然的办公室，一夜难眠，他不仅完善了试点方案，还反复演算、核对了鲁叔的贷款核算，确认没有半点差错，同时，也抽出时间，核对了蔡富贵给的跨境资金线索，标注了几个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疑点，兼顾房贷试点与烂账核查的压力，让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方案封面红底白字，“民生为本 合规为先”八个字遒劲醒目，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精气神，那是他一夜心血的结晶，也是他对房贷试点、对老百姓、对银行的郑重承诺。
内容扎实、不掺虚浮：鲁叔的案例分析，从收入流水到家庭开销，从首付核算到月供规划，笔笔清晰、无半分水分可掺，还附上了“亲属借款说明模板”与“事业单位收入证明样本”，甚至还补充了鲁叔的家庭开销明细，确保贷款额度与还款计划合理可行。
钱晓宇熬了三宿，收集的23份茶客购房需求调查，谁家薪水分档、预算多寡、是惧月供负重还是怕手续繁冗，是担心名额不够还是怕征信有问题，皆标注得一清二楚，还用彩笔分门别类、条分缕析，甚至还记下了每个茶客的顾虑与期盼；末了附的几张手绘户型图，方格间厨房、阳台排布规整，有一张图上特意圈出一隅，题着“给娃留个书桌”，字迹虽显稚嫩，却藏着对安身立命之所的拳拳期盼，那是钱晓宇听茶客们念叨多了，特意画上去的。
更重要的是，李继民结合自己查烂账的经验，在方案中补充了详细的风控核查机制，明确了“收入真实性核查”“房产合法性核查”“征信严格审核”三个核心要点，借鉴查烂账时核查企业流水、核实资产真实性的方法，要求房贷审核时，必须电话核实申请人收入、实地勘估房产，杜绝虚假材料，这也是他将旧账清剿经验融入房贷试点的关键举措；同时还制定了试点名额筛选标准与公示制度，明确“刚需优先、公平公正”，杜绝托关系走后门、争抢名额的情况，同时，也标注了自己的顾虑与疑问，比如“房贷利率复利换算的细节的”“逾期处理的具体流程”，希望能和林蔚然一起探讨完善。
林蔚然捏着方案，逐页细览，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漾开，可翻至“风控核查机制”与“试点名额筛选标准”一页时，她目光一凛，抓起红笔利落圈注，笔尖轻叩纸页，声线清亮：“李继民，你这步棋走得妙！风控核查机制，结合了你查烂账的经验，精准避开了房贷的核心风险点，尤其是借鉴你查烂账核流水、核资产的方法，太实用了；试点名额筛选标准，也抓住了‘公平公正、刚需优先’的核心，算是精准叩中了民生的痛点，老百姓办事，最怕的就是两眼一抹黑、求助无门，最怕的就是不公平，你这制度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可她话锋一转，指着方案中“房贷利率核算”的部分，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这里有个问题。你这核算方式，还是有疏漏，没有预留逾期罚息的缓冲空间，虽然房贷逾期的概率比企业贷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老百姓遇到突发情况，逾期了，咱们得有应对方案，核算的时候，也要留足余地。还有，你标注的疑问，我已经帮你问了总行，下午我拿核算模板给你，咱们一起演算几遍，把这些细节完善好。”
李继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点了点头：“对不起，林科，是我疏忽了，我查烂账的时候，习惯了核算逾期罚息，可做房贷方案，还是太生疏，忘了把这个细节加上。下午我一定好好学，把利率核算的细节吃透，绝不再出差错。”
“不用道歉，生疏很正常。”林蔚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合自己的经验，做出这么完善的方案，还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做房贷，就是要精益求精，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含糊，既要让老百姓贷到款，也要守住银行的底线，不能因为疏忽，催生新的烂账。”
她挥毫签下姓名，字迹刚劲如松、笔力千钧，将方案往桌上一拍，声若洪钟：“我即刻上报总行，力争下周便启动试点！此事若能落地，咱营业部便是立了头功，既响应了国家惠民政策，又为老百姓办了实事、解了难题，一举两得！另外，老欧那边，我去跟他沟通，让他放下对坏账的顾虑，加入房贷试点的风控核查，他有丰富的信贷经验，擅长核查信贷材料、把控风险，有他在，咱们的风控会更稳妥。”
“谢谢林科。”李继民咧嘴一笑，连日来悬着的心总算尘埃落定，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老欧那边，我也可以去帮忙劝说，他虽然顾虑多，但也是个心善的人，知道这是为了老百姓，肯定会愿意加入的。我回去静候佳音，随时听候差遣，下午我再好好琢磨利率核算的细节，绝不让你失望。”
“好。”林蔚然点点头，“你也别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房贷试点启动后，有的是你忙的。对了，鲁叔那边，你多跟进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借到钱，要是有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能让他空欢喜一场。”
李继民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刚走到门口，便遇上了老欧。老欧手里捧着搪瓷缸，脸色依旧难看，眉头紧锁，显然，还是对房贷试点充满了顾虑。
“欧叔。”李继民主动走上前，打了个招呼，语气恭敬，“林科刚说，想让你加入房贷试点的风控核查，你有丰富的信贷经验，擅长核查材料、把控风险，有你在，咱们的风控会更稳妥。我知道你担心房贷会变成新的烂账，其实我也担心，所以我在试点方案里，结合查烂账的经验，做了详细的风控核查机制，借鉴我查烂账核流水、核资产的方法，咱们严格审核，仔细核查每一份材料，一定能避免出现烂账。”
老欧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质疑：“风控核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个人房贷，申请人多，材料杂，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核查得过来？万一有个人提交虚假收入证明，咱们没查出来，到时候变成烂账，这笔责任，谁来担？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纺织厂的烂摊子，不想再看着老百姓因为拿不到工资发愁，也不想再因为烂账，被人戳脊梁骨。从信贷风控角度来讲，个人贷的分散风险虽低，但单体核查难度大，稍有疏忽就会出纰漏。”
“欧叔，我明白你的顾虑。”李继民耐心解释，语气诚恳，“我查了一辈子烂账，知道烂账的危害，所以我制定的风控核查机制，很严格。咱们会分批次核查，我负责牵头，你负责把关，小刚他们这些新手，负责收集材料、初步审核，每一份收入证明，咱们都会打电话到申请人单位核实，每一套房产，咱们都会安排人实地勘估，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这跟你当年核查纺织厂贷款材料的严谨劲儿，是一个道理。而且试点名额有限，只有50个，咱们可以集中精力，把这50个申请人的材料核查仔细，做到万无一失。”
他略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真诚：“欧叔，你想想，那些老百姓，盼一套房子盼了一辈子，鲁叔，还有我爱人茶铺里的那些老客，他们省吃俭用，就是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再颠沛流离。咱们做房贷试点，就是要帮他们实现这个梦想，只要咱们严格把控风控，就不会出现新的烂账，既能帮到老百姓，也能为银行开拓新的路径，这是一件好事。”
老欧沉默了，眉头依旧紧锁，眼底的顾虑，却少了几分。他想起当年纺织厂的工人，想起他们拿不到工资时绝望的眼神，也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坚守的“账清责明”的规矩，心里渐渐动摇了，他不是不想帮老百姓，只是怕再次出现烂账，怕自己承担不起责任。从信贷专业角度来讲，李继民的风控思路确实可行，结合烂账核查经验来做个人房贷风控，也能避开不少坑。
“我再想想。”老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先看看你的试点方案，重点看看你的风控核查机制到底行不行，尤其是你说的结合烂账核查经验的部分。要是真能做到严格把控，不出现新的烂账，我就加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发现有半点疏忽，有任何可能出现烂账的隐患，我立刻退出，而且会直接上报主任，按信贷风控流程处理。”
“太好了！谢谢欧叔！”李继民喜出望外，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试点方案的复印件，递到他手中，“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按照方案执行，绝不出现半点疏忽。你要是有任何意见，任何修改建议，都可以告诉我，咱们一起完善方案，把风控做到位。”
老欧接过方案，没有说话，捧着搪瓷缸，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眉头也舒展了些许。李继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庆幸，他知道，老欧这是松动了，只要能让他看到风控的严谨，他一定会愿意加入，有老欧在，房贷试点的风控，就多了一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