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李继民找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另外，马克那边暂时别惊动。等咱们拆穿了裴松和柳志刚，拿到他们的口供和完整证据，再跟马克算总账，一举端了他的老底，把咱们的技术资料彻底追回来，绝不能让核心技术流出去。”
霍国强重重点头：“听你的，李科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老本都得赔进去，宝丰也得毁在我手里。以后宝丰的融资事宜，我全听你的，再也不轻易相信外人了。”
“不用谢我。”李继民靠在椅背上，语气诚恳，“我是银行的人，既得为银行的信贷业务负责，也得为合作企业负责。宝丰的新能源项目是好项目，做好了，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我不能看着它被裴松、马克这帮人毁了。”
刚说完，俞平敲门进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稳定了不少，语气恭敬：“霍总、李科长，裴主任到楼下了，正在往楼上走。”
霍国强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眼神里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来了正好！看我怎么收拾他，怎么揭穿他的真面目！”
“沉住气。”李继民慢悠悠起身，拍了拍霍国强的肩膀，语气沉稳，“先让他说，让他把话说满，把他的得意和算计都摆出来，等他把所有大话都说完了，咱们再拿证据打他的脸，让他无从抵赖，这样才解气，也才能彻底拆穿他的把戏。”
这时，李继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郝主任的号。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依旧沉稳：“郝主任。”
“继民，情况我又摸了摸，裴松还在我这儿狡辩，说你故意曲解方案条款，还说你手里的证据是伪造的。”郝主任的声音压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现在在哪儿？证据核实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在霍国强办公室了，裴松也已经到楼下，马上就上来。”
李继民语速放得平稳了些，继续说道： “郝主任，裴松这事和外部势力没有直接关联，纯粹是他为了和老周竞争副行长，急着抢功，才刻意忽略方案违规漏洞、隐瞒关键条款，一门心思只想签下宝丰的意向书，彰显自己的业绩。”
“真正棘手的是另一件事：D 商业银行的柳志刚，已经被晟隆资本的马克买通，正处心积虑套取宝丰的新能源核心技术，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技术资料被泄露。”
话音稍停，他语气愈发笃定，进一步汇报证据情况，打消郝主任的最后顾虑： “我手头已经握有完整佐证，绝无伪造：一是总行近期下发的合规文件，可直接戳穿裴松方案‘变相质押’的违规漏洞；”
“二是裴松去年负责的光伏项目审计报告，里面有 38% 的坏账率，他一直刻意隐瞒，想蒙混过关绝无可能；”
“三是柳志刚收取马克五万块好处费的转账记录截图，时间、金额、转账账户均核对无误，还有他给马克发送技术资料的聊天记录，铁证如山，俞平也已经主动坦白，愿意出面作证。”
“好，证据全攥紧，一份都不能丢，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郝主任的语气陡然沉下来，带着明显的威严。
“你先钉在宝丰这边，第一要务是控制风险，拦住霍国强签字，守住宝丰的核心技术，一点都不能再往外漏；第二是稳住俞平，让他全力配合取证，争取拿到更全面的线索。”
“老裴那儿我亲自盯着，等你这边核实完裴松的违规事实，我就按行规来，内部严肃处理，既不姑息，也别把事儿闹大，免得影响银行的声誉。”
李继民郑重应道：“明白，郝主任，我一定办妥，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记住了。”郝主任又着重强调了一句，语气沉甸甸的，满是嘱托，“S行的招牌不能砸在这种急功近利的人手里，国家的核心技术，更不能让这帮别有用心的孙子撬走半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底线。”
“放心，郝主任，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也绝不会让技术泄露、银行声誉受损。”
挂了电话，李继民把手机揣进口袋，抬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这场仗，不光是为了一个融资项目，不光是为了S行的名声，更得把宝丰的技术根儿守住，把裴松、柳志刚、马克这帮人的把戏彻底拆穿，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一推霍国强办公室的门，里头的气氛闷得像要炸开来。俞平低着头，戳在桌旁，脸涨得通红，双手依旧死死攥着衣角，身子还忍不住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和悔恨中完全缓过来，时不时抬头看向霍国强，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恳求。霍国强站在桌前，紧捏着融资方案，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霍总。”李继民轻轻喊了一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国强猛地转过身，胳膊一扬，“啪”的一声，方案被狠狠摔在桌上，纸张飞得四处都是。他指着俞平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冲，带着火烫的怒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跟我说清楚！你也是财大出来的高材生，在财务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合着你早就跟柳志刚勾搭上了，帮着马克那孙子套咱们宝丰的核心技术，拿着我的信任，干着背叛我的事？！”
俞平被这一声吼吓得身子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明显的哭腔：“霍总，我……我真没故意背叛您，我也没想着害宝丰。我就扫了眼融资额度，觉得能帮您解决资金难题，就没仔细核对那些附加条款。裴主任跟我说，这些都是行业常规条款，大家融资都这么签，没什么问题，我就……就没多想，也没往深处琢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发虚，眼神里的愧疚和恐惧愈发明显：“柳志刚也找过我，一遍遍说马克是正经投资方，实力雄厚，还许了我五十万咨询费，承诺帮我儿子移民加拿大——我一时糊涂，被诱惑冲昏了头脑，就鬼迷心窍答应配合他们了。”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了城西机械厂的案例，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声音里的恐惧更甚： “但我真没把核心资料送出去！马克还让我拷贝新电池的正极材料配比和生产工艺流程图，说只要拿到资料，就立马打预付款，柳志刚还帮着打掩护，说是银行贷前深度尽调必须要的资料，让我别多想，赶紧准备。”
“我都把资料柜钥匙摸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拷贝，就被李科长点醒了，也想起了李科长说的城西机械厂的事，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坐牢、连累家人，我就彻底慌了，再也不敢往下做了，只能赶紧找您坦白，求您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糊涂？你这叫贪得无厌！” 霍国强往前迈了一大步，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更凶了，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火。 “宝丰待你不薄吧？薪资比同行业高不止一截，你家里有事，我哪次没帮衬？”
“你母亲生病住院，是我亲自安排的病房、找的医生；你儿子上学，是我托人找的重点学校，我拿你当自己人，信任你、重用你，你居然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公司的命根子往外送？！”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宝丰这帮跟着我辛辛苦苦干的兄弟吗？”
俞平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邦邦作响，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霍总，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被诱惑冲昏头脑，不该糊涂犯错，不该背叛您的信任！”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所有记录都交出来，全力配合你们拆穿马克和柳志刚的阴谋，把他们的所有勾当都供出来，哪怕是出庭作证，我也愿意！”
“我想戴罪立功，我不想坐牢，也不想连累我的家人啊！”
“追回来？技术这东西，一旦透出去，还能追得回来吗？”霍国强气得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怒火，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但你要是真能痛改前非，真心实意帮我们取证、戴罪立功，把马克和柳志刚绳之以法，这事还能再商量，我也会考虑从轻处置你。”
李继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霍国强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语气沉稳：“霍总，先别气。现在追责不是首要的，得先搞清楚，俞平到底跟柳志刚、马克对接了多少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有没有制定进一步套取技术资料的计划，还有没有其他已经泄露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信息，这些才是最关键的，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
俞平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交织着感激与急切：“霍总、李科长，我全都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隐瞒！”
他顿了顿，见李继民神色平静，便急促接着说：“柳志刚和马克每周三都在城南那家隐蔽茶馆碰面，商议套取技术资料。马克还安排了一个人伪装成实习生，打算混进宝丰生产车间，近距离摸清生产工艺，只是还没成功。他们还吩咐我留意您的行程，想找机会约您见面，套取更多核心技术…… 这些事我全部交代，我一定全力配合，争取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