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脸红了?”何汶诗盯着她,露出促狭的笑,“说吧,跟你的弟弟进展到哪儿了?”
被诗姐这么一调侃,周倪疾速朝沙发那边睨了一眼。
小卓前一秒还被礼服美晕,后一秒就立刻用手冲她比了一个滑跪的姿势,求饶意图明显。
“你也别怪小卓,是我逼她说的。”
何汶诗开口,带着包庇下属的坦荡,“再说了,就连小卓都看得出来盛炀和喜欢你,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
她宽慰似的拍拍周倪肩膀,“倪儿,金耕不是摹星,你走的也不是什么偶像路线。所以恋情这一块儿,你也不用太担心,想谈就去谈,我不会去干涉你。”
“诗姐,你误会了,”周倪整理着裙摆,下意识反驳,“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哦?”
何汶诗却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别的意味,眉毛轻轻一挑,“‘还没有在一起’的意思是,你其实已经有意向要和他在一起了?”
周倪动作一顿,还没从何汶诗那句话里转过弯,小卓突然从沙发上一惊一乍地喊出声:
“不好了!诗姐,倪倪姐,你们快看微博!”
何汶诗和她同时撇过头,小卓已经将手机拿到了她们面前。
手机屏幕上,被顶到实时热搜第一的词条是:
#热昼。
简单的两个字,乍看之下没有什么,但话题主页第一条热度最高的,却是一条含糊不清的微博。
【现象级的游戏,水平也不过如此。】
发博的人带着橙色大V,周倪看了一眼用户名,是一位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隋崇辉。
摹星娱乐CEO的光环下,这种吐槽式的发言自带某种“腥风血雨”的属性。
没有明确点名,也没有具体说明,可底下的留言却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齐齐将矛头指向了《热昼》和盛炀和。
【都不说别的,我家栗栗辛辛苦苦练唱功,每天雷打不动练声乐,研究曲风还有唱腔,甚至连坐飞机都在努力揣摩情感,这份用心换谁都会被感动的吧。结果一番刻苦到最后,却还是比不上那位“姐姐”。哦,我忘了,谁叫人家自带家属性质呢?是吧?@热昼@盛炀和-Shawn[摊手]】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一个游戏创始人不天天琢磨怎么做好游戏,光想着跟姐姐炒热度上综艺,这就……很难评(但该说不说,脸是真没的说[色][色][色])】
【楼上????他哪儿天天上综艺了?迄今为止不就一个《创青春π》和一个《零距》?】
【作为一名忠实老玩家,我本来还挺期待这次盛典的,但《热昼》这么一弄,真的挺败好感的。】
【楼上+1,我本来是被那首《颂的回响》入坑游戏的,国内3D手游能把音乐做到这个地步实属难得。但就这次试音结果来看,想捧周倪的意图太明显了,就算对创始人有恩,也不能逮着玩家薅吧?】
【所以意思是,从几千万人里杀出来的国际选秀实打实的声浪总冠军,配不上这首《予你晨光》?别把姐控摆在台面上哈!@热昼@盛炀和-Shawn 就点你呢!这就是你们说的“二周年不会让玩家失望”?】
“看来隋崇辉是真的很‘疼’他这位新人,都亲自下场了。”
何汶诗看着那些内容,轻嗤一声,职业敏感度立刻竖起。
给公关和艺人团队打了电话交代吩咐应对策略过后,又转而回来安慰周倪,“放心吧,摹星和金台这几年走得很近,你又是金耕的艺人,以他那点心眼还暂时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知道。”周倪轻声回一句,手上划屏幕的动作却没停。
她就是知道,所以才担心。
微博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卡在盛典倒计时最后一天。
摆明了是掐准时间,不给留半点公关的余地。
摹星娱乐背后牵连甚广又错综复杂,有隋氏的入股,还有几家知名的文化产业基金以及业内数一数二的传媒集团做后盾,是实打实的垄断级资本。
正因如此,隋崇辉才有目空一切的狂妄。
可盛炀和呢?
他背后空无一人。
他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闯出一条生路,靠着寸步不退的拼劲做出今天的成绩,却因为和她牵扯而被这样指责,承受这样的恶意。
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划过去,几乎每隔两三条就会出现一个@盛炀和-Shawn的质问。
周倪看着那一个个显眼的艾特,心被揪得又闷又疼。
因为礼服还穿在身上,不能随意走动,她让小卓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解锁,她迫切地想给盛炀和发些什么,可对话框才刚点开,界面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几秒,下面弹出对话:【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主题曲绝不会换人,我也不会让姐姐有事。】
明明现在承受“火力”的是他,他却还在努力安抚她。
心被厚重绵密的酸涩覆盖,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多,最后她还是全都删掉,只回一句: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你全心处理你那边。】
发完消息,她立刻看向小卓:“小卓,辛苦你今天加个班,把我试音前的练习准备、还有这些天排练的那些vlog统统都剪辑一下,再让文案那边想想内容,编辑一下发出来。”
即便只剩一天不到,但该做的的努力,她都还想尝试。
“好。”小卓明白她的意思,很快拿着平板走出了办公室。
周倪看回微博那些恶评,目光久久地锁在屏幕上,眉头越蹙越深,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她整个人都陷在那片纷杂的恶意里,焦灼又心疼,专注到完全忘了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何汶诗盯着她看了很久,终还是忍不住朝她上前:“倪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盛炀和?”
周倪从恍惚中回神,对上何汶诗投来的目光。
她被这句话拽动,两眼滞在何汶诗身后墙角一处空白,好半晌没有移开。
很莫名地,她想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视线开始聚焦,她终于看回何汶诗,没有再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