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
他半倚在沙发的靠枕上，解开衣领上方的四个扣子，动作缓慢而随意。
少年的脖颈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青筋微微凸起，顺着喉结的弧度蜿蜒而下，一直延伸进敞开的领口深处。衬衫松垮地挂在肩头，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汗水顺着筋脉的沟壑缓缓滑落，洇进锁骨下方的阴影里。
“小晗还需要减肥吗？这样多可爱啊！”
姜晗甚至没抬头看陆盛一眼，她脱了拖鞋，惴惴不安在体重秤前踌躇。
“要啊！”姜晗用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望着陆盛：“有婴儿肥呢。”
“这也算吗？”
“算啊！哎，我要称体重了。”
少女光着脚，试探性地在体重秤点了好几下，一直都没站上去。
陆盛抬手，从前往后捋过额前碎发，发丝落回额前，有几根黏在微潮的皮肤上。
“称个体重这么让人苦恼吗？”
他忍住笑意，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带着点沙哑。
姜晗紧皱眉头：“当然苦恼啦！我不想减肥！”
“小晗一点也不胖。”
“我知道，可是老师说我胖！说我要是继续这样的话，不上镜，会被扣分！”
“小晗你文化分已经很高了，已经可以和别人拉开差距了。”
“可是我马上要准备统考呜呜，要集训......我不想集训！我不想过每天啃黄瓜的生活！”
“我给你做减脂餐？嗯？”
少年声线温柔，宛若欧式古堡里的低音提琴在耳尖宛转。
姜晗心一横，眼一闭，站上了体重秤。
“陆盛，你快看我有多少斤！”
姜晗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体重秤的数字。
陆盛站起身，凑近去看。
少女赤着脚踩在体重秤上，足弓微微弓起一道弧，脚趾圆润，因紧张而轻轻蜷缩着。
少女的脚踝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浅浅伏在薄薄的皮肤下，顺着小腿延伸上去，消失在裙摆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那道线条往上攀了一寸，又硬生生刹住。
妈的。
陆盛喉结猛地一滚，慌忙偏开视线，耳根却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95斤。”
陆盛退后一步，把手插进裤兜里，指节攥紧又松开。
某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死死压下去，不敢再低头看那双脚。
姜晗松了口气，睁开眼，踉踉跄跄作势要倒在沙发上。
陆盛站在旁边看小兔表演，小兔似若林黛玉般用细嫩的手腕虚弱扶额，仿若弱柳扶风：“老师要我瘦到80斤，还要足足减肥15斤，怎么办！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没关系，想吃什么都可以吃，每个都吃一口，也不会胖的。”
“可是我不能浪费食物啊！”
“吃不完的给我吃，再吃不完的分给小区楼下的清洁阿姨吃。”
“那行。”姜晗高兴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陆盛！你太聪明了！”
小兔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刚蹦起来，姜晗在半空中变回了兔子形态。
陆盛慌忙伸手接住，捞入自己怀中。
本应该将小兔子送到自己枕头上睡觉，可捏着小兔子柔软的肚皮，陆盛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姜晗还在念书，也没有父母，性子又单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起任何歹念。
只有等赚到了足够多的钱，买了别墅豪车，实现稳定的财富自由，给她留下一笔确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丰厚资产，他才能有资格对姜晗起不该有的心思。
陆盛将小兔子抱去书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打开了电脑。
小兔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前爪好奇地攀上电脑桌。
陆盛低头看了一眼毛茸茸的兔脑袋：“今天怎么不睡啦？”
小兔子回眸瞪陆盛。
不想睡！
我要看你在干嘛！
陆盛读懂了小兔的想法。
他一只手将小兔子抱起来，放在自己鼠标垫旁边。
姜晗凑近去看，只见少年娴熟地切换跨境网络环境，点开桌面的境外数字资产交易平台，随即点击 “买币”，“C2C交易”，购买泰达币。
陆盛动作太快，姜晗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一堆英文网页，一顿操作，陆盛又在电脑和手机之间来回捣鼓，将币安里的泰达币转到了小狐狸钱包。
“小晗也很想学么？我教你好不好？”
姜晗点头，陆盛很有耐心地说：“一般有四种玩法。”
“第一种是HODL囤币党，在熊市或深度回调时，定期、分批买入BTC和ETH，提到冷钱包或可信的去中心化钱包，然后忘掉K线，一拿就是数年。但是这一种就要无视山寨币百倍的神话。”
“第二种是Airdrop交互撸毛党，在优质新项目的主网上线前，去参与其测试网，或用主网小额资金进行交互，博取项目方发行代币时的免费空投。这样的话没有100%的回报，更像是一种风险投资。”
“第三种是交易员，低买高卖山寨币。需要对市场情绪、赛道轮动有极深的理解。坚持“比特/以太”本位思维，就是我们的目的是赚更多BTC/ETH，而非U。每次暴涨后部分换回BTC/ETH是保住利润的关键，但这个风险太高了，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第四种是混迹社区寻找Alpha，深度混迹于各个项目的Discord和中文币圈社区，争取成为早期贡献者、版主，获取白名单、代币奖励或极早期私募份额。这条路极度考验社交能力和鉴别力。我入这一行就是和几个俄国的年轻黑客朋友一起搞的，所以一直没有爆仓。”
“币圈是没有任何逻辑的，比股票还没有逻辑，完全看资本家的镰刀什么时候往下割。如果小晗以后想要玩儿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全程带着你一起。”
小兔子摇头。
她摇的很用力，两只垂落的耳朵因为剧烈的动作跟着晃荡。
她才不要学这个！
听起来很像赌博！
陆盛用大手揉小兔子脑袋：“理解起来确实和赌博差不多，反正也是赚的外国人的钱，没关系的。这种钱我来赚就好了。”
小兔点头，跳到陆盛的大腿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用两只前爪爪枕着脑袋沉沉睡去。
漫漫黑夜，落地窗前，沉沉雾霭藏匿皎月。
挂钟走针，“滴答”作响。
陆盛加急卖掉了最后一批山寨币。
X上弹出一条蹩脚的中文消息：【盛，确定要卖吗？】
陆盛飞速回消息：【卖。】
【万一还能涨呢？】
【哪里听到的消息？】
【也是之前的内部人员说的。】
【朋友不是每次都可靠，早晚要割到我们头上的。】
【我还挺相信他的。】
陆盛皱眉问：【你投了多少？】
【三千多万美元。】
【肯定要割韭菜了，之前迟迟没有下跌，只是在引诱散户入场。三千万美元足够让中间人赚得盆满钵满，我已经全部清仓离场。】
【你说得有道理。你们国家的人防备之心，实在令人感慨。全部卖掉之后，后续打算怎么做？】
【做个囤币党。】
【这么保守？要养媳妇了吗？你不是才十六七岁还在念书吗，盛？】
【是的，是该养媳妇了。她现在每天和我窝在很小的出租屋里受苦，我不忍心。】
【你们国家没有这么早结婚的吧？】
陆盛凝着这条消息，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小兔子。
银霜毛发的小垂耳兔在温暖浅黄的灯光下歪歪扭扭趴在他的大腿上，睡得很沉。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速：【她十二岁就和我一起，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我对不起她，更不能没有她，我很爱她，要给她更加优渥舒心的生活。】
【以你的家庭条件愿意陪你的女孩确实难得。既然你选择长线布局，那我跟着你的节奏。我跟着你从一万美元做到三千万美元，你什么时候准备再度布局，随时联系我。有空带上你的女朋友，来圣彼得堡见一面，我请你们吃饭。】
【行。】
就在这一日，一条消息震动整个海外加密圈子。
圈内素有传奇名号的守护甜甜酱全线抛售手中所有山寨币，彻底淡出短线交易，连同长期结伴操作的数名圈内大佬同步清仓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