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凑近酒杯,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这酒,倒不像是这个世界纯粹的酒,里面应当是加了一些催情且让人上头的药物。
她食指轻抠陆盛的中指,陆盛回望姜晗,眨了一下眼睛。
两人眼神交汇,姜晗就明白了,这是上层阶级的入场券,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你知道酒有问题,这酒不喝也得喝。
陆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展示给众人。
“朱姨,你的问候,我一定会带给我父亲的。”
陆盛唇角挂起浅淡的笑意,唇珠上还粘着一滴酒水,自脖颈处滑落而下留下涔涔水渍。
朱晓晓这才放过陆盛,掠过他,走向下一桌。
不过一分钟,陆盛白皙的脸微微泛起了红。
姜晗盯着他,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好烫,
烫得厉害。
这酒的威力这么强悍吗?
陆盛的五官浓厚,皮肤又生的白,高耸的鼻梁,削瘦的下巴,若是生在演艺家庭,肯定去当大明星了吧!
不过,如此美强惨又血雨腥风的体质,进了娱乐圈只怕是更不好。
姜晗收回手,陆盛握住她的指尖,压低身子贴着她的肩膀。
隔着一层白色衬衫,姜晗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皮肤与线条分明的肌肤纹理。
“小晗。”陆盛声音嘶哑,“我去一趟卫生间。”
姜晗伸手去摸陆盛的额头,男人体温跟发烧了似的烫手。
姜晗问:“你喝得醉醺醺的,怎么去卫生间?”
“我去厕所抠嗓子眼,把酒吐出来,这酒不对劲儿。你不要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去吃点甜点。”
“好。”
只等姜晗乖巧点头,陆盛踉踉跄跄站起身,朝着厕所走去。
陆盛走了以后,姜晗离何先只隔了一个位置。
她顿时坐不住了,转而拿着手机去了甜点区转悠。
政府组的慈善捐款局就是不赖,甜点区的拼盘小而精致,连盘子都是人手工雕花镌刻出来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姜晗拿了一个榴莲巴斯克,找了个位置坐下,用樱花勺小口小口品尝。
“许西洲,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爸爸的联姻?”
是何桂怡的声音!
姜晗顺着声源看过去,只见许西洲和何桂怡面对面站在她斜对角的角落里。
许西洲,也是高中时代跟何先走得很近的那个男生,有一半欧洲血统。
“不喜欢你。”许西洲看都没看何桂怡,专心致志玩手机。
何桂怡跺脚:“你觉得联姻一事跟喜欢不喜欢有关系吗?你以为老娘就很喜欢你吗?你以为你算什么高级货色吗?最要紧的是,你爸爸需要我们家的利益,我们家也需要你的东西,互惠互利,你难道不懂吗?”
“我懂啊。”许西洲忽然抬起头,对着何桂怡说,“但是,你们何家摊子做的太大,太冒进,我爸爸是听了何先的糊弄想要入局。”
“那又如何?你们家没有好处吗?”何桂怡反问。
许西洲轻笑一声:“竹篮打水一场空算是好的。我只知道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你们这个买卖,我是不做的。何先他有多少命能赔得起这么多钱?”
“你搞清楚,何先只是一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真正做主的是我哥哥何昌!”
“假如你哥哥死了呢?”
“什么?”何桂怡怔了一下,扯过许西洲的衣领怒骂,“你在说什么屁话!你诅咒我哥哥!我哥哥的能力,是你能比得上的吗?这个联姻,你爱联不联。我告诉你,别到时候陆盛的科技股把你们这群废物都吞完了,你再跑过来懊悔地痛哭流涕求本小姐。到时候,门都没有!”
何桂怡将手里的小蛋糕甩到桌上,小蛋糕滚落在地上,奶油沾到了何大小姐的鞋子。
高贵的小羊皮鞋底碾过奶油蛋糕,何桂怡稍稍整理衣衫,回到了座位上。
一出好戏看完,姜晗正欲收回目光,许西洲忽然转过头,与她四目相视。
清澈的蓝眼睛如涓涓细流,又仿若碧蓝湖泊里的晴朗蓝天。
姜晗回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随即迅速扭过头去看陆盛的位置。
陆盛的座位空空荡荡,姜晗食指轻叩木桌。
上厕所需要这么久吗?
她立马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陆盛是不是出事了?”
“目前还没有,不过马上快了。”
“他在哪儿?”
“根据你安装的定位器显示,还在男厕所门口,和孔依依在一起。”
姜晗想起来了,原剧情里也有过这一段,在陆盛稍有成就的时候,何先安排了孔依依去接近陆盛,想要通过情色关系,败坏陆盛的职业生涯。
这一招,不管成与不成,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只要能有一个过得去的物证,随便再给陆盛安个罪名,就可以收割他的公司与财产。
泼脏水,素来都是他们最擅长的。
姜晗站起身,朝着厕所方向跑。
不到一会儿,姜晗就看见了站在男厕所的陆盛和孔依依。
陆盛与孔依依隔着一个身位,也不知道陆盛说了什么,孔依依忽然扑了上去,撕扯陆盛的西装领结。
“就在这里玩玩儿吧?陆盛,姜晗那个野丫头那么笨,你和我睡一觉,她也不会发现的。男人有了钱,不就是要出来玩儿的嘛?难不成是姜晗管你管的太严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陆盛扶着墙,在孔依依靠近的那一瞬间,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把人推了出去。
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里,猛地闪回童秀秀赤身裸体与小三裸聊的画面。
陆盛张大嘴,几乎要呼吸不上来,像是一个濒危患者竭力地向这个世界汲取想要继续活下来的空气。
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陆盛满脑子只有恶心两个字,就好像生活在阴暗下水道的蛆虫不断地膨大膨大,爬满他整个身体。可这些蛆虫光是占据他的身体还不够,他们争先恐后地塞入他的嘴唇里、鼻孔里、肛门里......再顺着大肠小肠,进入肝脏、肾脏、肺脏、心脏......蛆虫们誓要把他整个身体都填满。
他被蛆虫挤占的无法呼吸,眼前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感觉到女人再次扑过来的触感,软软白白,和蛆虫一样,鼻子里飘过一阵香水味道,他控制不住地挥舞起拳头,想要砸向趴在他身体上的蛆虫。
“不要!不要!陆盛!别打我!是何先派我来的!是何先!你打我,你要坐牢的!你现在,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你......”
是谁在说话?
陆盛头昏脑胀,头重脚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的脊背好重,重的像是有大石头压在上面似的。
脑海里,童秀秀肥腻的笑脸与情夫的褶子脸交替出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此刻交叠在一起,翻云覆雨。
他喉头哽住,无法呼吸,像是对着这个糟糕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反击般,拳头直直落了下去。
“陆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