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阳背过手,现在想来,他——好像一开始就错了。
“父亲,儿子不怨。”
“您是为了司徒家,烨辰是我司徒家的子孙,既享受了司徒家带给他的荣光,就理应为家族奉献一切。”
司徒震低垂着头回话,虽语气平淡看不清面容,可心里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罢了,说来说去,都是为父的过错。当年若不是为父心高气傲,强行冲击合体境的壁垒,怎会走火入魔。”
“是我害了你母亲,害了渊儿,害了烨辰,害了你们……”
司徒阳说到这里,眼眶泛红,本就不挺直的脊背,又弯了几度。
“爹!您别这样,这不是您的错,您也是为了司徒家。要不是当年您选择强行冲击,达到伪合体境。司徒家早就被其他几家吞并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司徒家。”
司徒震看着父亲自责不已的模样,心里难受的不行,红着眼走上前扶住司徒阳。
司徒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手。
“上次见烨辰,小家伙才六岁,现下是个大人了吧,带我去见见他。”
“哎~爹随我来。”
司徒震扶着司徒阳,抬脚往后院方向走去,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各处屋里廊下都点上了灯。
楚晚吟刚替儿子重新包扎好伤口,端出铜盆刚出屋子,就与前来看烨辰的司徒震,还有司徒阳遇上。
司徒震看着一盆血水,心下一惊,顾不得扶着的司徒阳,匆匆跑上前。
“晚吟,烨辰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了?孩子现在怎么样?”
楚晚吟冷漠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司徒阳,转眼看向面前的司徒震,语气生冷不耐。
“托你的福,还活着。”
司徒震被噎得,一时张不开口,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半晌才恢复正常。
“呵呵~晚吟,爹出关了,来看看烨辰,我带爹进去看看。”
楚晚吟像刺猬一般,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抗拒和抵触,呼吸渐急眼神骤冷。
自我安慰了好半天,勉强压下心里的怒气,想到南南给烨辰的护身法宝,心里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时间别太久,烨辰需要静养。”
说完,不等司徒震回答,端着铜盆绕开两人,脚步加快的离开。
司徒阳看着大儿媳的背影,眼底闪过愧疚,可多年的高位者,让他拉不下脸来给小辈道歉。
“爹,晚吟就这脾气,您别在意。咱进去看看烨辰,您闭关好多年不见,他可想您了。”
司徒震试图打破尴尬,走到司徒阳身旁,伸手扶住人往屋里带。
“走吧,看看去,怎么受伤了?为何没有传府医来治疗?”
“这些年晚吟一直专研医术,现在她的医术可不比府医差,烨辰的伤她能治。”
司徒阳神色一愣,点点头,不再说话。
刚进了屋,司徒震就高声喊儿子,让原本刚闭眼,准备休息的司徒烨辰吓了一跳。
“…爷爷?!!!爷爷您出关啦。”
司徒烨辰一抬头,就看见父亲身旁的爷爷,高兴的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别动,躺着,小心身上的伤,爷爷在这儿跑不了。”
司徒阳看着小孙子眼底的光,第一次手足无措的上前扶住小辈,血脉的力量让他第一次感触到血缘的奇妙。
“嘿嘿!爷爷,您出关怎么不说一声,烨辰去接您啊。”
司徒烨辰还是很喜欢爷爷的,爷爷对他比谁都好,自己很多修炼法宝和资源,都是爷爷给的。
“爷爷也是突然出关的,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乖孙,让乖孙去接我。”
“好!到时我不带爹去,我接上爷爷喝酒去。”
“哈哈哈~好,不带你爹那个木鱼,就咱爷孙俩。”
一旁的司徒震,听着儿子和父亲,当面排挤说落自己,一脸的无奈。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楚晚吟掐着时间进门,一进门,屋里的欢声笑语顿时收住了。
冷眼扫过司徒震,脸色冷漠平淡,语气却很强硬。
“烨辰该喝药休息了。”
司徒震疯狂对着楚晚吟眨眼睛、做表情,眼里满是祈求。
司徒阳松开握着乖孙的手,缓慢的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儿媳。
“晚吟,爹有事想跟烨辰说,能再给点时间吗?爹保证,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先问过你们的意见再说,不会再独断专行了。”
楚晚吟差点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让她熬红了眼睛。
“您是烨辰的亲爷爷,您想待就待,但请您也怜惜怜惜烨辰,他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是您的亲孙子,司徒家嫡系的独苗,您若是不在乎,其他人再宝贝都没用。”
楚晚吟红着眼,看了一眼床上懵圈的儿子,转身大步离开。
司徒震看看父亲,又看看离开的媳妇儿,张着手不知去安慰谁好。
“去看看你媳妇儿,我和烨辰说会儿话,别来打搅我们爷孙俩。”
司徒阳叹了口气,对着大儿子司徒震挥挥手,转身坐到床边,抬头看着乖孙。
司徒烨辰不是小孩子,母亲和爷爷说的话,让他心下疑惑,总感觉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司徒震想了一下,对着父亲弯腰作揖,转头就追了出去。
“烨辰,有没有兴趣,听听爷爷的故事。”
“当然,烨辰洗耳恭听。”
司徒阳看着司徒烨辰,心里感叹了一声,最终还是瞒不住啊。
…………
司徒阳这一说,就说到了天大亮,屋里的气氛不似一开始那样温馨了。
司徒烨辰僵硬的坐靠在床边,低垂着头,努力的消化爷爷说的话。
“烨辰,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还有你外祖家。当时的情况,族里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牺牲你,来保全我保全司徒家,保全你小叔叔司徒渊。”
“…爷爷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出现什么问题才让您坦白。”
司徒烨辰的话,让坐着的司徒阳一愣,随即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