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抠进砖缝，左手撑着断墙一点点往上蹭。右臂只剩半截，血顺着断裂处往下滴，砸在碎石上发出啪嗒声。他咬牙把钢骨再生程序调到最大，金属纤维从肩头慢慢往外爬，像焊条熔接一样把伤口封住。
疼得要命。
但他没出声。
索尔站在废墟高处，雷电缠在手臂上噼啪作响。毁灭者瘫在地上，双肩被雷击穿，黑烟直冒。可它的核心还在闪，蓝光一明一暗，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别让它喘过来。”叶墨喊。
声音沙哑，但够响。
索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面向敌人。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旋转的雷球，电弧在表面跳跃。
艾玛靠在翻倒的车边，鼻孔还在流血。她闭着眼，呼吸很浅，但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计算什么。突然睁开眼，声音虚弱：“散热口……它右边膝盖后面，有个散热格栅。”
叶墨立刻反应过来，“索尔！打它腿根！”
索尔没犹豫，双脚一蹬，整个人跃起。空中划过一道电光，落地时正好踩在毁灭者腰部装甲上。他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右侧关节连接处有道细缝，正往外排热气。
一拳砸下。
雷电顺着缝隙钻进去，里面传来炸裂声。毁灭者猛地抽搐，左腿地刺装置弹出，朝索尔小腿扎去。
索尔跳开，落地滚了一圈。
那根地刺插进地面，震起一片灰土。
“系统提示——这家伙快不行了。”叶墨咧嘴，一边说一边拖着残躯往前挪。他的钢骨已经长到肘部，勉强能抬起来。抓起地上半截钢筋，甩手扔向毁灭者头部传感器。
哐当一声，正中目标。
传感器被砸歪，红光乱闪。
毁灭者开始挣扎，下半身用力往上顶，想从裂隙里挣脱。但它刚动一下，天空乌云又聚了起来，电光在云层里游走。
索尔抬头。
他知道这感觉。
雷要下来了。
“艾玛！”叶墨突然喊，“掩护我！我要把它钉死在这儿！”
艾玛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的精神力虽然枯竭，但还能用最后一点意识干扰机器的锁定系统。她集中全部注意力，往毁灭者的视觉模块送进一段虚假信号——三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逼近。
毁灭者果然上当。
炮口左右摇摆，不知道该瞄准谁。
就是现在。
叶墨启动穿墙术，身体瞬间下沉半米，贴着地面向前滑行。几秒后从另一侧钻出，正好绕到毁灭者背后。他左手抓住埋在地下的钢筋网，用力一扯。
轰！
地面塌陷，毁灭者右腿直接陷进坑里。叶墨顺势引爆预埋的能量节点，钢筋网通电，电流顺着金属骨架往上窜。
毁灭者剧烈抖动，核心蓝光急闪。
索尔冲上去，双手引雷，将空中落下的闪电强行导入掌心。雷球越转越大，他怒吼一声，把整团能量狠狠砸向敌人右膝散热口。
轰隆！
火光炸开，零件四溅。
毁灭者的右腿当场炸断，只剩下半截支架冒着火花。整个机身倾斜，彻底卡死在裂缝中。
“干得漂亮！”叶墨靠在墙边喘气。
索尔站直身体，周身雷电未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电弧顺着指尖流动。这一次，他不再抗拒这股力量。他知道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远处有几个幸存者从掩体后探头。
一个少年盯着战场，小声说：“他真的能控制雷？”
旁边老人扶了扶眼镜，“以前也能，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是神给的，现在是他自己拿回来的。”
叶墨听见了，笑了下，“系统提示——这次你可别再掉链子。”
话是冲索尔说的，语气调侃，其实心里踏实得很。
艾玛慢慢站起来，扶着车头走了两步。她走到叶墨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战场上那个被雷光笼罩的身影。
索尔缓缓转身，看向瘫痪的毁灭者。
它还在动，核心微弱闪烁，似乎还想发起最后一击。但索尔不怕了。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电流，地面焦黑。
毁灭者抬起仅剩的左臂，炮口对准索尔胸口。
索尔停下。
他没躲。
而是伸出手，五指张开，迎着炮口走去。
炮口充能，红光越来越亮。
距离三米时，他忽然加速，一掌拍在炮管侧面。雷电顺着金属外壳蔓延，整条手臂瞬间短路。炮口熄火，机械手指松开，无力垂下。
索尔蹲下，手指贴上它的头部接口。
电流再次传入。
一秒后，他皱眉，“洛基？”
叶墨靠着墙，点头，“早猜到了。”
艾玛轻声说：“它只是棋子。”
索尔站起身，雷电环绕全身。他望向远方山谷，那里雷神之锤静静插在巨坑中，符文微闪。
他还不能拿回它。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被拒绝的流浪汉。
他是索尔。
雷神。
守护者。
他转过身，走向叶墨和艾玛。
每一步都踏得稳。
叶墨看着他走近，没动。右手还在再生，钢骨已经长到手腕，勉强能握拳。他盯着索尔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迷茫，也没有愤怒。
只有坚定。
索尔走到跟前，伸手按住他左肩。
一股暖流注入，止住了部分出血。叶墨哼了一声，“下次能不能轻点？我还活着呢。”
索尔没笑，只说：“你不会死。”
艾玛站在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看着索尔，又看看叶墨，“它核心还在运行，数据没清空。”
叶墨点头，“留着有用。”
索尔回头看了一眼毁灭者的残躯。它的核心蓝光忽明忽暗，像在求饶。他知道洛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也许是在阿斯加德的镜子里，也许是在某个跨维度观测点。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抬头看天。
乌云仍在，电光游走。
他举起双手，掌心向上。
风起了。
叶墨察觉到空气变化，低声说：“他要试了。”
艾玛抓紧叶墨肩膀，“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叶墨打断她，“系统提示——老天爷也不敢拦他第二次。”
话音刚落，第一道闪电落下。
正中索尔天灵。
他身体一震，但没倒下。电弧顺着四肢扩散，在皮肤表面形成发光纹路。他的呼吸变深，肌肉绷紧。
第二道雷落下。
这次击中胸口。
索尔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吼。雷电在他体内奔腾，仿佛在重塑某种契约。
远处废墟中，人们抬起头。
那个少年喃喃：“他在充电？”
老人摇头，“不是充电……是重新签合同。”
第三道雷落下时，索尔睁开了眼。
瞳孔里有电光闪过。
他缓缓放下手，雷电仍未散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电弧如蛇游走。然后他转身，面向山谷方向。
雷神之锤还在那里。
它还没认他。
但他已经准备好再去试一次。
叶墨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去吧，别回头。”
索尔迈步。
第一步，地面裂开。
第二步，空中雷鸣。
第三步，他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锤子那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