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60.3Hz。
叶墨的手从控制台接口上抬起来，掌心那道焦痕还在发烫，电弧一跳一跳，和芯片的蓝光同步得像心跳。他没再盯着投影里的洛基行动图谱，而是转身走向主控台中央，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全息沙盘亮了。
九界地图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区域标记：A区、B区、C区，颜色分明，边界清晰。
“刚才说的是怎么防。”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现在该说谁去做。”
托尼靠在装甲边上，头盔已经合上一半，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你这节奏比AI还快。”
“你不适应？”叶墨看着他。
“我适应的是炸完就走。”托尼敲了下装甲，“不是排队点名。”
艾玛坐在通讯终端旁，银发垂肩，闭了下眼又睁开：“他说的不是点名，是你得按号出牌。”
布鲁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我明白。我们现在不能乱来。”
叶墨点头：“战场分三块。A区是彩虹桥外围，负责干扰和压制；B区是约顿海姆数据端口，监控真实参数；C区是精神网络，管通讯真假。谁去哪，我说了算，你们可以骂，但必须听。”
托尼哼了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指挥官了？”
“我不是。”叶墨说，“我是那个唯一知道洛基下一步会骗谁的人。所以你们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任务得照做。”
他看向托尼：“你去A区。穿马克85，带电磁脉冲模块。你的AI已经加载双验证系统，语音频谱+加密密钥双重核对。一旦发现权限异常，立即启动自锁协议，不准强行突破。”
托尼皱眉：“我要是想临时改路线呢？”
“不行。”叶墨直视他，“你现在不是钢铁侠，你是干扰单元七号。编号记得背。”
艾玛没忍住，笑出声。
托尼翻白眼：“你给我编成机器人了？”
“差不多。”叶墨调出任务面板，“你不是喜欢高科技？现在你就是高科技的一部分。别发挥，别炫技，别觉得自己能单干。你只管干扰，别的事跟我汇报。”
托尼张嘴还想怼，手指却已经在装甲面板上操作起来，代码一行行跳出。
叶墨转头：“布鲁斯，你不去前线。你留在B区监测站，守数据终端。我不需要绿巨人，我需要布鲁斯·班纳博士。用科学家的身份判断真实情况——地核温度、压力波形、震动频率，一切以原始读数为准。”
布鲁斯沉默几秒：“如果数据正常，但艾玛说有幻象？”
“那就信你。”叶墨说，“你是唯一的客观基准。只要你说‘没问题’，我们就继续推进。”
布鲁斯点头：“我可以做到。”
“你不变身。”叶墨强调，“绿巨人不出场。这不是力量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我相信你能控制自己。”
布鲁斯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谢谢。”
叶墨最后看向艾玛：“你是C区核心。精神网全程开启，监听所有频道。任何人说出‘撤退’‘失败’‘牺牲’这类词，立刻标记情绪波动。如果说话者心跳平稳但语气沉重，或者表面冷静但脑波紊乱，那就是假的。”
艾玛轻轻闭眼：“我已经建了三层过滤层，能分辨最细微的思想伪装。”
“好。”叶墨说，“你不仅是警报器，还是防火墙。一旦确认伪造指令，自动切断频道十分钟，并向我发送红色信号。”
艾玛睁眼：“你要我去哪接收信号？”
“中继点。”叶墨指向自己，“我去地下通道的信号节点。那里是唯一能同时接触三方信号的位置。我会带雷电节奏发生器，作为动态密钥源，也负责最终指令复核。”
托尼猛地抬头：“你一个人？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派别人。”叶墨声音没变，“他是冲着让我们互相怀疑来的。如果我不在中间，你们连彼此是不是真人都不敢确定。”
室内安静下来。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60.2Hz。
叶墨打开终端，生成一份加密任务书。四人指纹逐一录入。绿色确认光亮起，提示音响起：“作战计划确认完毕。代号：断链行动。”
托尼低头看自己的装甲编号——“干扰单元七号”五个字闪了闪。
他叹了口气：“我堂堂斯塔克工业CEO，现在成了七号单元？”
“你现在是复仇者第七号执行员。”叶墨说，“编号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艾玛轻声说：“我觉得挺合适。总比被洛基骗了强。”
布鲁斯调试着生物传感器，忽然开口：“如果我们收到索尔的消息呢？”
叶墨眼神一动：“如果是求救信号，先别信。如果是死亡通知，直接切通讯。洛基最喜欢用‘他已经死了’这种话动摇我们。”
“可万一真是他？”布鲁斯问。
“那就等我确认。”叶墨说，“我会通过雷电频率判断。只要我还站着，索尔就没死。”
托尼嘀咕：“你还真把自己当枢纽了。”
“我不是枢纽。”叶墨说，“我是那个最后一个还能分辨真假的人。”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实时监控画面。A区外围风雪弥漫，B区数据流稳定，C区精神网初构完成。
“行动还没开始。”他说，“但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托尼调试完干扰程序，头盔合上：“我准备好了。”
布鲁斯戴上耳机：“B区数据通道已接入。”
艾玛闭眼，精神网展开：“C区通讯屏蔽启动。”
叶墨站在中央，掌心电弧再次跃动，与芯片蓝光同步闪烁。
倒计时跳到60.1Hz。
他抬起手，按下最终授权键。
“所有人记住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不要擅自行动。听到任何异常指令，先确认，再响应。谁犯错，谁出局。”
托尼突然开口：“你还没说，如果你被替换了怎么办？”
叶墨停下动作。
他缓缓转身，看着托尼。
“如果我说的话不符合逻辑，如果我的情绪波动异常，如果我的雷电节奏变了——”他顿了顿，“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
艾玛睁眼：“那我们怎么办？”
“杀了我。”叶墨说。
空气凝固了一秒。
托尼冷笑：“你这话说得太轻松了。”
“我不轻松。”叶墨看着三人，“但我比谁都清楚洛基的手段。他不怕我们强，他怕我们清醒。所以他一定会让我看起来还是我，但做的事全是他的意思。”
布鲁斯低声说：“那你得给我们一个识别标准。”
“有。”叶墨抬起右手，电弧在掌心旋转，“只要我的雷电和芯片不同步，或者我说出‘放弃’‘投降’这种词，立刻判定为伪造。艾玛可以直接切断我的意识连接。”
艾玛沉默几秒：“我能做。”
“你敢做吗？”叶墨问。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敢。”
托尼摇头：“你们俩真是疯了。”
“我们只是不想输。”叶墨说，“也不想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
他走到任务板前，手指划过每个人的职责栏。
“托尼，你只管干扰。布鲁斯，你只管数据。艾玛，你只管真假。我来拼最后那块图。”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以前蹲角落里说自己只想活命的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废物。”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人物。”托尼说，“虽然嘴臭，但脑子管用。”
叶墨没笑，只是点点头。
他回到主控台，打开全局通讯。
“断链行动，全员待命。”
“各岗位确认状态。”
托尼：“干扰单元七号，准备就绪。”
布鲁斯：“B区监测站，数据通道稳定。”
艾玛：“C区精神网，覆盖完成。”
叶墨看着屏幕，掌心电弧与芯片蓝光同步闪烁。
倒计时跳到60.0Hz。
他按下确认键，声音平静：
“中继点接入，动态密钥激活。”
“等待下一步指令。”
托尼突然在通讯里说：
“喂，叶墨。”
“嗯。”
“如果你真被替换了。”
“我们到底该听谁的？”
叶墨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
掌心的电弧猛地一跳。
芯片蓝光同步闪烁三次。
他开口时，声音和之前一样。
但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