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又热了一下,电光闪了半秒,自己灭了。
叶墨没动,盯着自己的手看。刚才那一下不是他控制的,是雷电自己冒出来的。和芯片闪蓝光的节奏一样,七秒一次,像心跳。
他站起身,走到法拉第笼前。玻璃罩里,芯片静静躺着,表面符文不再发烫,但每隔七秒,确实会亮一下蓝光。他抬起手,掌心对准笼子。
闪。
他的皮肤下也亮起一道微弱电弧。
同步了。
“有意思。”他说,“你还真能听懂我说话。”
他转身走向训练区,脚步比之前稳。肾上腺素回落得差不多了,额叶震荡也没再加重。刚才那一闪不是意外,是回应。说明这能力已经开始认他,只是还不听话。
他需要试一次。
真正的引导。
不是炸墙那种失控输出,是要让电弧沿着他想的路线走,打中指定位置。
他戴上防护手套,站在五米线外。靶子还是那个铜芯金属板,上面有个旧焦痕,是他上一轮点射留下的。直径两厘米,边缘发黑。就打那里。
关灯。
整个训练室暗下来,只有靶面红外标记发出微弱红光。他调整呼吸,一吸一呼,慢慢把心率压下去。系统没有提示音,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急。
回想索尔那天接雷的样子。紫黑色闪电从天而降,撞进他身体里,整个人像被点燃。当时他离得很近,脊椎窜过一股电流,就是那种感觉。
他闭眼,脑里默念:复现波段。
掌心开始发热。
电弧出现,细如发丝,悬在指尖前,没乱跳。
成了第一步。
他睁开眼,盯着焦痕中心。手腕微微抬高,意念往前推。电丝跟着动,像被无形线拉着,往前滑行。刚走一半,忽然拐了个弯,差点蹭到侧墙。
他立刻转腕修正,同时屏住呼吸。电丝晃了晃,重新对准目标。最后一段走得慢,但稳。
嗤——
轻轻一声,电弧点在焦痕正中。原痕迹扩大一圈,边缘碳化加深,但没穿透。
命中。
他松手,电弧断开。
“可以。”他说。
监控屏幕自动回放轨迹曲线。他走过去看,发现路径有两次偏折,都在呼气转换的时候。生理图显示额叶波动上升0.3赫兹,注意力短暂分散。
问题出在呼吸节奏。
他记下结论:吸气末到屏息初是最佳释放窗口。其他时候容易失准。
这不是运气,是有规律能抓的。
他回到起点,准备第二次。
这次他提前屏息半秒,等身体完全静下来再激发。电弧浮现,依然细,但比刚才更顺。他用同样的脉冲牵引方式往前送,中途没再偏移。
还是打在同一位置。
“啪”一声轻响,比上次更干脆。
监控数据显示误差小于0.5厘米。
“熟了。”他说。
第三次他没急着出手。站在线后,双掌合拢,只在掌心凝聚电弧,不做释放。电流在他手里盘着,温热,不躁动。他试着用意念压缩它,变小,再拉长,像捏一块软泥。
十分钟。
他停下。手指有点麻,但没到刺痛的程度。说明控制力在提升,能量循环还没崩。
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
单次有效引导上限为一次完整呼吸周期,约四点五秒。超出则控制力下降三十七。
下面补了一句:
呼吸节奏决定电弧稳定性。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靶子。两个焦痕叠在一起,颜色更深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下击中点。金属还有余温,表面轻微凹陷。
“看来你也不是只能放电。”他对着自己的手说,“你是能听懂指令的。”
掌心又热了一下。
这次他没激发,也没阻挡。任由那股热流自己游了一圈,然后散掉。
他点头。
“行,咱们算通了。”
正要转身去休息区喝水,突然发现远处法拉第笼的指示灯在闪。
不是常亮,是一明一暗,频率变了。
不再是七秒一次。
而是跟着他刚才最后一次引导的节奏,在闪。
他快步走过去,隔着玻璃看里面的芯片。符文依旧,但蓝光闪烁的间隔明显缩短,和他掌心电弧的释放周期一致。
他抬起手,掌心朝向笼子。
没主动激发。
等。
三秒后,皮肤下冒出一丝电光。
笼子里的芯片同时亮起。
同步率提高了。
他皱眉。
这不只是共振。
是反馈。
芯片在学他。
他立刻调出监控后台,检查屏蔽室电磁数据。外部干扰归零,内部也没有泄露。可芯片明明在响应他的能力输出,就像……它也在练。
他坐回训练区长椅,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写:
第四条补充:能力与芯片存在双向学习迹象。我控它时,它也在记录我的操作模式。
笔尖顿了顿,又加一句:
下一步:测试它能否预判我的动作。
他放下笔,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眼。
不再用眼睛看,也不用监控回放。他靠感觉记每一次电弧的起点、路径、落点。肌肉记忆比数据更真实。
十分钟后,他睁眼,站起身。
再去试一次。
这次不戴手套。
他走到线后,深吸一口气,屏住。
掌心发热。
电弧出现,比之前粗了一点。
他盯着靶心,手腕不动,只用意念推。
电丝往前滑,走直线。
中途没偏,没抖。
“嗤”一声,正中焦痕。
他没停,紧接着第二道。
还是同一位置。
第三道。
三连击,间隔一秒,全部命中。
监控没来得及刷新数据。
他低头看手。
掌心电光还在,没散。
像等着他下一次命令。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面向法拉第笼。
抬起手,掌心对准芯片。
不是攻击姿势。
是连接姿势。
他闭眼,再次默念:复现波段。
掌心电弧拉长,变成一道持续不断的细流,直指笼子。
三秒。
笼内芯片蓝光骤然亮起,不再是闪烁,而是常亮。
他维持输出。
十秒。
二十秒。
电弧没断。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但没撤。
直到掌心传来一股反向热流。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
电弧断了。
笼子里,芯片的蓝光缓缓暗下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一种类似“回应”的东西。不是系统提示,不是幻觉。是那个芯片,通过雷电,碰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手。
掌心有一道浅浅焦痕,形状像一个字母。
不是他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