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灯还亮着，全息屏上的数据流没停，托尼的手指在界面上划拉两下，调出训练场的结构图。叶墨站在窗边，阳光已经铺满了高楼，街道上开始有车流。普通人正在回归日常，而他们知道，平静从来不是常态，只是风暴之间的间隙。
“系统提示，多能力共振冷却未结束。”脑内声音准时响起，毫无感情，像闹钟。
叶墨抬手摸了下太阳穴，低声骂了句：“又卡点。”
他调出意识中的基因螺旋塔界面，第20层缓缓旋转，里面嵌着一串串发光的能力碎片——自愈、穿墙、能量吸收、心灵屏蔽……零散得像拼图缺了一半。他试着把“幻影猫穿墙”和“韦德自愈”连上，刚一触碰，系统立刻弹出红字：【组合试运行失败，冷却剩余90秒】。
“行吧，等会儿再炸自己。”他合上界面，转身走向门口，“托尼，你那边搞定了没？”
“差个能源模块。”托尼头也不抬，“备用件在B区储物柜，你自己去拿，我这儿正给全息投影加载动态障碍程序。”
“你让我跑腿？”叶墨靠门框站着，“我刚才可是用钢骨给你挡过光锥的。”
“你现在站得比我还直，说明死不了。”托尼瞥他一眼，“再说了，你不是说脸皮厚能抗伤害？正好测试下物理耐受性。”
叶墨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走廊灯光稳定，没有应急红光，也没有残留的绿色黏液。一切都在往“正常”靠拢，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往往就藏在这种假象里。
拿到模块回来时，艾玛已经在控制室了。她坐在角落的金属椅上，闭着眼，手指轻按太阳穴。钻石形态没完全解除，皮肤泛着微弱的冷光。
“精神负荷超标？”叶墨把模块递给托尼，顺口问。
艾玛睁开眼，目光清冷：“刚才扫描神经阈值，发现输出频率偏高。强行读取容易反噬。”
“那你别老盯着我看。”叶墨咧嘴，“我脑子里也没啥好东西。”
“恰恰相反。”她淡淡道，“你的情绪波动太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响。”
托尼插嘴：“所以他适合当诱饵，敌人看了都头疼。”
“你们俩能不能等我正式开练再一起阴阳我？”叶墨坐到操作台前，戴上半框眼镜，“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了。”
托尼敲下回车键，训练场的全息投影瞬间激活。墙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拟城市街区，高楼林立，空中漂浮着移动靶机，地面布满压力感应雷区。
“难度设定：三级实战模拟。”托尼说着，启动计时器，“目标：突破防线，抵达中央控制塔。规则：被击中三次判定淘汰。”
“我没装甲。”叶墨提醒。
“你有穿墙。”托尼耸肩，“还有自愈，死了也能复活。”
“我不是绿巨人。”
“你再生速度快过班纳变身。”艾玛站起身，走到观察区，“我会用心灵感应辅助预判攻击轨迹，但不保证全程覆盖。”
“行，我当你是Wi-Fi信号，断了也别怪我。”
第一轮开始。
叶墨冲进训练场，全息敌人立刻反应，三架无人机从高空俯冲，脉冲炮锁定他胸口。他本能想用“能量吸收”，可系统提示还在冷却。千钧一发，他改用“短距穿墙”，身体一闪，从地面斜穿入地下管道。
刚松口气，系统警告弹出：【穿墙后0.3秒身体重组延迟，期间无法承受高强度冲击】。
“谁写的说明书？”他低骂一句。
头顶爆炸声起，一块虚拟瓦砾砸中肩膀，第一次被击中。
“节奏不对。”他在脑内复盘，“穿墙不能当闪现用，得配合位移节奏。”
第二轮，他调整策略。先用小幅度穿墙避开正面火力，落地瞬间启动“快速再生”强化关节韧性，一个翻滚躲过地雷阵，贴墙疾奔。
艾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右前方，三点钟方向，狙击模式启动】。
他立刻侧身，一道光束擦臂而过。顺势跃起，借穿墙穿过墙体夹层，直逼控制塔。
“这次稳了。”他心想。
结果刚露头，五台机器人围拢，交叉火力压制。他再想穿墙，系统提示：【连续使用导致局部基因链过热，暂停生效10秒】。
“操！”
第三次被击中，淘汰。
训练场光影熄灭，恢复成空旷金属厅。叶墨摘下护具，手臂上那道昨天留下的灼伤还没完全消，边缘微微发红。
“问题在哪？”托尼走过来，手里拿着数据分析板。
“穿墙之后有延迟，像个卡顿的APP。”叶墨揉了揉肩膀，“而且连续用两次就开始发热，再用直接罢工。”
“你当这是手机快充？”托尼翻看数据，“我这边显示，你每次穿墙，能量波动峰值接近韦德·威尔逊的1.8倍，说明你在强行提速，身体扛不住。”
“那怎么办？等冷却？敌人可不会让我喘气。”
“那就少用。”艾玛走过来，“你不需要每次都穿墙到底，可以只穿透表层，制造假动作。我刚才读你战斗意图，发现你总想一步到位，反而暴露节奏。”
叶墨琢磨片刻：“意思是，我不用真穿过去，假装要穿，骗他们开火？”
“聪明点。”她点头。
托尼拍板：“下次模拟，加入干扰项。叶墨负责突袭，艾玛预判敌方AI逻辑，我远程操控武器清场。三人协同，不靠单兵莽穿。”
第三轮开始。
这次叶墨学乖了。冲进街区后，故意在墙面前做穿墙姿态，敌人果然集火墙体。他趁机横移，从侧面绕出，艾玛同步提示：【后方追兵，两人持震荡枪】。
他没回头，再生能力提前注入小腿肌肉，一个急刹转身，再生缓冲落地冲击，反手将一枚训练用手雷抛向追兵。
爆炸烟雾中，他再次启动穿墙，这次只穿透一半，身体卡在墙中一秒后迅速退出，敌人误判位置，火力打偏。
“这招损。”托尼在监控台笑了，“跟街头混混耍赖似的。”
“实用就行。”叶墨喘着气，逼近控制塔。
最后十米，三台重型机甲封锁路径。他没硬闯，而是用“能量吸收”接下一发脉冲炮，体内基因链嗡鸣，系统提示：【能量转化中，可释放一次高压电击】。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冲上前，左手贴地，高压电弧顺着金属地面炸开，三台机甲同时短路。他翻身上塔，按下终止键。
“完成。”他靠在塔壁上，汗顺着下巴滴下来。
“用时三分十四秒，比上一轮快了近一分钟。”托尼查看数据，“而且只被击中一次，还是因为你自己踩雷。”
“那不能怪我，地图没标清楚。”
“你当是扫雷游戏？”艾玛走过来，递了瓶水，“不过，配合度提升了。我刚才试着不再强行读取你下一步，而是捕捉你的情绪趋势——紧张时你会咬后槽牙，犹豫时会摸眼镜腿。这些小动作比思维更诚实。”
“所以我该改掉这些习惯？”
“不用。”她摇头，“我会适应你。”
托尼调试完武器系统，把新数据同步进叶墨的辅助装甲：“我把振荡频率下调了12%，不会再引发电磁干扰。下次你可以放心用吸收+反击 bo。”
“谢了。”叶墨拧紧护腕，“不过下次能不能整点轻的？我怕我再生跟不上拆。”
“你再生挺快。”托尼哼笑，“就是脑子慢半拍。”
“我这是战略性迟钝。”
三人回到控制室，训练场灯光彻底熄灭，只剩操作台的蓝光映着墙面。时间接近傍晚，窗外的城市亮起第一波路灯。
叶墨脱下护具，看着手臂上的灼伤痕迹，轻声说：“这次撑住了。”
托尼走过来，拍他肩膀：“下次得更快。”
艾玛收起钻石形态，皮肤恢复常温，淡淡道：“我会跟上。”
没人再多说什么。叶墨坐回操作台前，打开系统日志，默默记录今天的试错数据。托尼拎着工具箱离开，说要去检查Mark42的飞行模块。艾玛站在生活区走廊入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点头，然后推门进去。
控制室只剩下叶墨一个人。屏幕上滚动着基因螺旋塔的冷却进度，第九十条提示闪烁：【“再生穿透”组合冷却剩余87秒】。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远处传来维修间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